2014年5月5日，周一。
五月的上海，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燥热了。但对于金融圈的人来说，今天的温度不是太阳给的，而是那张刚刚发布的“私募基金4月收益排行榜”给烧起来的。
早晨八点不到，明远资本的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叮铃铃——”
“叮铃铃——”
那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把电话线给烧断。
前台叶轻手里拿着咖啡壶，都来不及倒进杯子里，只能一遍遍地接起来，嘴里重复着那几句话：“您好，明远资本。对，是我们。罗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真的不方便。好的，我会转达。”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以前，哪怕是去年罗文拿了冠军，也没见这么疯狂的架势。那时候大家还觉得是运气，是碰上了自贸区的风口。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这份榜单，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低，但依然压不住众人心里的火热。
周远航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榜单“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中央。
“炸了！彻底炸了！”
周远航的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兴奋，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罗总，你们看这个排名！这简直就是屠杀！”
罗文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那杯昨晚没喝完的凉茶，神色平静。他扫了一眼那张纸。
榜单的第一行，用加粗的一号黑体字，印着：
【4月私募股票策略收益榜·第一名】
明远资本·明远一号基金
月度收益率：+118.5%
“一百一十八个点……”
陈三明蹲在角落里，盯着那个数字，像是盯着个外星人，“这……这特么是一个月的收益？别人一年能赚20%都烧高香了，咱们一个月翻倍？这要是折算成年化……”
“别算了，算出来也没人信。”
罗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这数据要是放在平常年份，这就是诈骗。但在2014年，在牛市初期，这就是印钞机。”
“罗总，关键不是这118%。”
周远航把榜单往下拉了拉，指着第二名的位置，“你们看第二名。”
第二名的月收益是：+29.8%。
差距之大，就像是法拉利跑在了拖拉机前面。
“这就是断层。”
周远航激动地分析道，“之前的冠军基金，大家还能说是运气好。但这一个月，西部证券九个板，加上咱们的高位出货，这实打实的净值曲线，谁也赖不掉。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说咱们明远资本是‘熊市里的刺客，牛市里的推土机’。”
“这才是真正的名利场入场券。”
罗文看着那个排名第一的数字。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西部证券那一战，虽然凶险，虽然差点被苏婉查个底掉，虽然被云锋系逼着签了城下之盟，但只要这份榜单发出来，一切就都值了。
在这个圈子里，什么人脉、什么背景、什么背景，在绝对的暴利面前，都要往后稍稍。
只有业绩，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现在，咱们的腰杆子硬了。”
罗文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之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找资金，那是化缘。现在，咱们拿着这份榜单，那就是挑选合作伙伴。”
“刚才谁打的电话最多？”罗文问叶轻。
叶轻咽了口唾沫，翻开记录本：“有两家信托公司，三家银行私行部，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是中信证券的自营盘。他们都希望能安排跟您见面，谈一下产品代销或者资金托管的事。”
“自营盘都来了？”
罗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眼红了。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名气，是我在西部证券上展现出来的这种‘吃肉不吐骨头’的操盘能力。”
“远航，下午开始，把这些邀约分类。银行和信托的，先晾一晾。重点见见券商自营盘。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通道’和‘融券’的便利。”
“明白！”周远航重重地点头。
“还有——”
罗文指了指那份榜单，“通知风控部，把咱们的净值曲线做漂亮点。不仅要给客户看收益，还要给他们看回撤。告诉他们，咱们不仅能赚，还能稳稳当当地落袋为安。这叫‘品牌溢价’。”
“好！”
陈三明这会儿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嘿嘿一笑：“罗哥，我刚才就在想，这下咱们是不是能挺直腰杆走路了？昨天我还担心没门路，今天这电话都被打爆了。看来，还是钱好使啊！”
“钱是好使，但也能烫手。”
罗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别忘了，咱们现在还是云锋系的‘打工仔’。这份榜单一出，盯着咱们的不仅仅是资金方，还有那些原本就在这口锅里吃饭的既得利益者。”
“树大招风。以后明远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罗文说完，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陆家嘴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罗文知道，那扇金色的名利场大门，终于彻底向他敞开了。
这一次，是他罗文，自己用钱砸开的。
——
上海，浦东，一栋隐秘的独栋别墅。
这里是“鼎锋系”的一处私人会所。
鼎锋系，上海滩另一股不可忽视的资本力量。如果说云锋系是老牌的“君王”，那鼎锋系就是新兴的“诸侯”。他们起家于实业，后来转型做投资，手段更加狠辣，更加不拘一格。
此刻，二楼的露台上。
两个男人正对坐着喝茶。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石核桃，看着五十多岁，眼神半眯着，透着一股子精明。这就是鼎锋系的掌门人，江潮。
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革履，发型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文败类。他是鼎锋投资部的副总，赵鼎。
“老江，这榜单，你看了没？”
赵鼎把一份和明远资本一模一样的排行榜扔在茶桌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味，“明远资本。罗文。月度翻倍。这小子，怕是有点邪门。”
江潮微微睁开眼，扫了一眼榜单。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