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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百億賬戶,終成最強股神- 第337章 如何做有錢人-都市言情-17模板網
第337章 如何做有錢人
    “以前沒想過。”他說,“一月十六那天下午,我把能賣的都賣了,晚上回家,倒頭就睡。那天我想明白一件事,那兩百億里頭,沒有一分錢是我敢說是我的。是六十三萬個家的錢,是幾十個老股東的錢,寄放在我這兒。看門的不怕賊,就怕自己起賊心。賊心不起,覺就睡得著。”

    李慕白沒接話。半晌,他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這個動作他做了幾十年,其實煙鍋是空的。

    “我 January 十九號那天,就在這個塘邊。”他說,“手機關的。下午阿桂跑來說電話多,我說找我的人都不急,急的人找不到我。晚上開機,看了一眼,跌了七個點。我說了句什麼,你知道麼。”

    “說什麼?”

    “我說,好在我在塘邊。”李慕白重新裝上一粒餌,“你要是那天在辦公室,守著那些數字,一驚一乍,該拿的主意反而拿不了。人得給自己修一個塘。數字在人跟前,人就跟著數字跑。人在塘邊,數字就只是數字。”

    漂忽然沉了。

    李慕白手腕一抖,竿梢彎成一個漂亮的弧度,水底下傳上來一股蠻力。老頭不慌,手腕一送一收,遛了小十分鐘,一條一斤半的鱖魚被兜上岸,在草里蹦。

    “中午的菜有了。”阿桂過來拿魚,笑眯眯的。

    又過了一刻鐘,羅文那根竿的漂猛地斜著走下去,他心里一急,手腕發力就是一挑。竿梢彈回來,線斷了。

    “跑了一條大的。”李慕白看了一眼斷口,“起碼十斤的青魚。你怎麼提的?”

    “我一看它跑,就拽了。”

    “它跑它的,你拽什麼?”老頭把羅文的竿接過去,重新給他接線,手上的動作不停,“魚跑的時候,你只有一件事,把住竿,跟著它的力走,別跟它較勁。跟魚較勁的,竿斷;跟行情較勁的,人斷。這條魚是你的,遛乏了它自己會翻白。不是你的,你拽斷十根竿它也是塘里的。”

    線接好了,他沒急著還竿,把竿橫過來端詳了一會兒,忽然說︰“這根竿跟了我三十年。竿梢換了二十幾根,竿身一根沒換過。做錢的人也該這樣,梢可以換,身不能換。你這一年,梢換得挺勤,買也換了,賣也換了,都不錯。竿身呢?”

    “竿身是什麼?”

    “你自己知道。”李慕白把竿還給他,“回去想。想不出來,下個月再來釣。”

    中午的魚做了三樣。魚頭豆腐湯炖得奶白,糟溜魚片滑嫩,中段拿醬紅燒。阿桂還蒸了一碗臘味,是李慕白自己屋里掛的。李慕白每樣動三筷,七分飽就放了碗,拿開水涮了涮筷子,看著羅文添第二碗飯。

    “慢慢吃。”他說,“你的胃在替你記賬。它記的賬,早晚連本帶利跟你結。”

    飯後,李慕白指了指東廂房。

    “去睡午覺。”

    “老爺子,我中午從來睡不著。”

    “睡不著就躺著。”老頭已經起身往茶室走了,背著手,“這屋的規矩,飯後一覺,天塌了也睡。躺得住,下午有課。躺不住,回去。哦對了,一點半,顧醫生來,你醒了正好見見。他是我用了二十年的大夫,也是這村里老頭老太太的大夫,出診費收一個雞蛋。”

    羅文進了東廂房。屋里一張老式木床,被褥曬過太陽,一股干燥的暖香。窗戶對著塘,白氣還在水面上慢慢游。

    他本來是打算躺一會兒就起來的。

    後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院里有掃帚劃過石板的沙沙聲,檐下有麻雀落在臘梅枝上又彈起來,炭爐里偶爾 的一聲響。他睡得又沉又深,比過去一整年里任何一天都沉。

    羅文睜開眼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他看了眼表,睡了一個半鐘頭還多,這是他記事以來午覺睡得最長的一次。

    茶室里,顧醫生已經到了。六十多歲,穿一件洗舊的中山裝,桌上擺著一個木頭診箱,還有阿桂給煮的茶葉蛋。李慕白坐在對面喝粥,看見羅文進來,指了指椅子。

    “坐。把手伸出來。”

    顧醫生搭脈搭了很久,又讓他伸舌頭看了看,按了按腹部,問了幾句話。最後問的那句最扎人︰“平時夜里睡幾個小時?”

    羅文老實答︰“五個。忙的時候四個。”

    “飯後這肋下脹不脹?”顧醫生按著他說的位置,“疼過幾回了?”

    “入冬以後,疼過幾回。不厲害,沒當回事。”

    顧醫生松開手,把他的手放回去,跟李慕白對了一眼。

    “不是胃病。”顧醫生說,“是胃在抗議。這個人把胃當牲口使,一日三餐沒個準點,覺又欠著,肋下這個疼,是身體掛出來的賬。你听著,年輕人,胃這個東西是警報器。警報器響了,不是拿錘子把它砸了,是查查哪里著火。”

    “處方呢?”李慕白問。

    “三條,你自己記。”顧醫生沖羅文說,“十一點前躺下,手機放在你夠不著的地方。三餐帶熱,涼的辣的往後讓。還有,半年之內做一次全套檢查,從頭查到腳,查完了年年查,當成生意做。你那個行當我懂,你們的賬有別人查,你自己的賬,沒人替你查。”

    “體檢的事王策辦。”李慕白接了話,“我那家,名單上給他加一個名字,加急。”

    顧醫生收拾診箱的時候,李慕白給羅文續了茶,然後從茶案底下的抽屜里,取出一摞本子。

    藍黑封皮,邊角磨圓了,一摞有三十來本。李慕白抽出最上面一本,翻開,紙頁上是一筆一筆的小楷,工整得像印出來的。

    “我的日課。”他說,“三十年,一天一頁。記三樣,今天做了什麼決定,今天錯了什麼,今天該謝誰。財報是做給別人查的,這個東西是做給自己查的。人這輩子最難查的一本賬,是自己。”

    他隨手翻到一頁,推給羅文看。那一頁只有四個字。

    不動,睡好。

    “一月十九寫的。”李慕白說,“那一天塘邊風大,晚上回來就寫了這四個字。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那天全上海的基金經理都寫了什麼。他們不寫,他們那時候都在辦公室里盯盤,盯到後半夜,第二天該犯的錯一樣沒少犯。”

    他把本子合上,摩挲著封皮。

    “我為什麼叫你來釣魚,不為魚。”老頭說,“是為了讓你看兩樣東西。一樣你上午看了,活水。另一樣,你現在坐著看的,是我這個人。今天下午,我把這個人拆給你看,你自己挑著學。”

    話音剛落,阿桂進來上茶。茶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險些滑落,她手忙腳亂扶住了,臉上訕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