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怒意的董文蕾，始作俑者陳博自然是樂見其成。
關于孫德發大搞新能源詐騙的消息，最初還是陳博透露給董文蕾的。
董文蕾借此機會拿捏住孫德發，即便知道陳博是在借刀殺人，但她還是要入局。
騙補貼只是最淺顯的損失，更多的是將來暴雷，最終還是要官方出面收拾爛攤子。
語氣到時候被動接盤，遠不如提前出手，將風險扼殺在搖籃里。
站在陳博的角度，他看到的是幕後資本，與新能源項目關聯的公司股票才是孫德發賺錢的大盤。
見陳博只是點頭附和，董文蕾感覺不得勁，她看向陳博意有所指道︰
“陳總，你也個有責任的年輕企業家，你覺得官方應該怎麼做？”
陳博端起杯子輕抿一口茶水，義憤填膺道︰
“領導，我覺得應該響應國家號召，對這種不良企業進行徹查，土地和補貼都給了，佔著茅坑不拉屎，早就該清算回收。”
“而且還得重罰，殺雞儆猴，挑戰官方底線，並且把相關利益鏈上的領導一擼到底，絕不姑息，當以雷霆手段敲山震虎。”
...
“總之，孫德發的問題罄竹難書，唯有徹底根除毒瘤才能穩健增長。”
听著陳博越說越離譜，董文蕾眼皮直跳︰
“孫德發畢竟是江城首屈一指的本地商人，手底下還有其他產業，養活了數以千計的員工，並不適合一刀切。”
陳博立馬改變態度，順著對方的話拍了一記馬屁。
“對對對，還是領導有遠見，顧大局，我只是站在個人的角度分析，遠不及領導考慮的周全。”
董文蕾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關于孫德發的問題還有很多，據我掌握的證據就能查的他寢食難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坐在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不能以個人的角度去看待，特別經濟方面，如何做能以最小的代價挽回損失，這才是我們應該思考的方向。”
陳博點頭附和，此時說的再多也沒有意義，他甚至感覺這個董文蕾是閑的。
董文蕾起身來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她也想跟家里過個年，但江城如今的情況由不得她，只能做表率堅持在第一線。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董文蕾見陳博還不主動接話，她只好岔開話題︰
“南城區的拆遷的通知你已經收到了吧？”
“前些天剛收到。”
“你對那塊地沒有想法嗎？”
“想法倒是有，可惜實力不允許付諸行動。”
“是嗎？你不是接盤了天啟地產，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怎麼會沒實力呢？”
陳博一本正經道︰
“領導說笑了，啟強地產原本就有不少欠債，即便銀行展期也是要還的。”
“再者啟強地產已經被拉入黑名單，沒有投標的權力，目前能保證公司運轉已經很不錯了。”
董文蕾重新坐回到沙發上，她看著陳博笑著問︰
“你能接盤瀕臨破產的啟強地產，可以說是幫了官方一個大忙，只要你開口還是有機會提前解除投標限制。”
這句話已經說的很直白了，陳博自然能听出其中的深意。
但陳博根本沒有那個計劃，房產只能賺小錢，真正能搞到錢的還是資本。
“領導，我有自知之明，求人不如自強，當前是把既定的業務盤活，新項目有機會就拿，沒機會也無傷大雅。”
董文蕾有心賣陳博一個人情，誰曾想這家伙根本不上套，擺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看著就煩。
“算了，給你機會你也不重視，回去吧。”
“好，那我提前祝領導新年快樂，工作順心。”
正準備扭頭就走，外面響起敲門聲︰
“領導，齊書記跟您約的會議時間已經到了。”
“好，我這就過去。”
一般來說，沒有書記等市長的，但眼下的境況不同。
上面的態度有個人出面主持大局，董文蕾強勢下場，權力自然向她手里集中。
而曾經的市委一把手，在韓琛和掃黑案件中差點落馬。
好在只是懶政，並未涉及貪腐經濟問題，待董文蕾掌控全局就會換人。
陳博沒有妄議，打了聲招呼便離開市長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他驀然回頭，只見董文蕾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領導，這茶如果好喝，我回頭再給您帶兩盒。”
“好。”
陳博進入電梯，腦海中浮現出董文蕾的眼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心中雖然疑惑，但他沒興趣刨根問底。
從市政大樓出來時間還早，午後的陽光很溫暖。
陳博驅車來到一棟單元樓門口，只見江虎正站在路邊抽煙。
見到陳博的車子停在路邊，他急忙掐滅煙蒂丟到垃圾桶里，然後提著兩大包黑色袋子放到後備箱。
上車後，江虎詢問道︰
“現在我們去接玲瓏姐嗎？”
陳博踩下油門，向楚幼薇的公司駛去︰
“對，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除了香燭和鮮花，還有啥？”
“這些夠了，心意到了就行。”
花了點時間接上夏玲瓏，直奔江城西郊公墓疾馳而去。
公墓的位置有點遠，開了一個小時才趕到地方。
老院長去世快半年了，期間陳博沒有來過，今天是他主動提出來墓地看看老院長。
在陳博看來，死亡不是肉體的消逝，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如今還能想起老院長，至少老院長還活在他的記憶里。
江虎今天特地跟同事調班，陪同陳博和夏玲瓏前來墓園。
夏玲瓏蹲在墓碑前，伸手摩挲著墓碑上的照片，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陳博攬住江虎的肩膀走到旁邊階梯上，給夏玲瓏騰出空間跟父親說說話。
“虎子，最近局里面有沒有什麼大案要案？”
江虎搖了搖頭，感慨道︰
“自從上次金方投資詐騙案告破，局里面基本上沒有什麼大案發生。”
“不過詐騙案確實比較多，感覺現在騙子越來越聰明，反而普通人越來越傻，三言兩語就被騙走卡里的錢…”
听完江虎的吐槽，陳博不置可否道︰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國家就會成立大數據反詐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