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陶氏微微脸红，“我找相公去问一下。
您不知，方才我与康医婆只提一句这姑娘真水灵，可有说过人家，就被田姑娘打断话。然后脑子一片空白，后头不知该说什么。”
“你休息会儿，虽说产前走动有利生产，可外边冷，又挺个大肚子走来走去到底累人。
且说亲不是一急二急的事，我来处理。”沈暖夏扶着她走回屋里时，扫见车旁和师兄说话的赵小钱紧张的神情。
她腹诽，这人为兄弟也太尽力了，居然把待产又腼腆的媳妇请来探口风，“康婆婆，您经验丰富，给瞧瞧陶嫂子还有多久临产吧。”
“年前年后的事，到时注意着点，最好在腊月十五约好稳婆，随时准备着。
来，我给把把脉。小苗，你去给沈娘子煮杯热茶来。”康医婆愿意教田苗医术不假，但也想让她找个靠谱的人家嫁去，将来好有个依靠。所以支使她出屋，希望她看看纪南。
是的，康医婆行走乡间出入县城，是认识纪南的，且其人刮去胡子长相很不错，还身强力壮，又在县城州城都混得开，田苗生母即便找来也不敢惹。
纪南前些天受点外伤在医馆包扎时，刚好遇上她和田苗去选药材，估计就是那会上了心。
康医婆不知道的是，上个月林善泽请赵小钱去了解一下田苗家的实情。
赵小钱出发前，纪南从德州回来寻他帮忙，并代他去的田苗村里打听。
这不，田苗刚应声出屋，和林善泽他们等在车边的纪南，眼睛就不由自主跟着她走。
“咳咳。”林善泽轻咳一声提醒他，别太明目张胆。
纪南倒是个坦荡的，收回目光便问：“林四公子，您觉得我有几分胜算？”
都处的不错，林善泽也没客气：“我觉不出来，这要看人家姑娘的态度。
但你请小钱和陶嫂子出面，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孕妇的临产状态？”
纪南听完，当即向赵小钱俯身拱手赔罪，后者抬手拉起他，“我也是想着顺便给娘子来请个脉，于生产一道，康医婆要比城里的大夫，更加有见识。”
并且还替纪南说话：“四公子，纪兄是想到田姑娘的遭遇，才没去找媒婆，以免事有不偕搞得人尽皆知，田姑娘本为寄居，连续拒亲易引人非议。
而纪兄族里的女眷更不行，她们或许第一次过来没啥，但多跑两次定会挑剔人。”
林善泽知道纪南父母去世后，兄嫂们与他早早分家，而且前头还娶过亲，但原配亡故。找他嫂子们来，还不如找个媒婆。
而沈行舟听的头大，据说议亲是件能令媒人跑细腿的喜事，“看来娶个媳妇真不容易，妹夫，你可要珍惜我妹妹。”
怎么又转到他身上，林善泽满口表示：“大哥放心，我和娘子感情好着呢。”
这时候，被他们提到的沈暖夏走进厨房，见田苗在烧着水愣神，她开门见山：“田苗，陶嫂子是被她相公身边那壮汉请来说媒的。
首先，我得告诉你，对方家在北郊，父母妻子皆故，比你大上好几岁，与兄弟分家后有一房舍和两亩田。寻常接些跑腿儿打探消息或护卫的活计，农忙会接农活。
你不必考虑别人的意见，看你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否有眼缘。”
田苗拨灶里的火，“沈娘子，女子一定要成亲吗？”
“不一定，你只要能扛的住世人闲话；能在单独出外遭遇危难时，有能力自保。
有一技之长，能挣钱养活自己，基本上没问题。”沈暖夏尊重个人选择，但古代社会不给女子太多选择。
就田苗的容貌，她敢单独在外走动几次，被人得知根底就有人敢掳走她卖掉。
这也是自家婆婆陆氏，压根不考虑收田苗做丫环的原因所在，亦是年婶子没带田苗去县城找话计的主因。
田苗许久未语，自爷奶不在后，她一直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
鼓起勇气要跟康医婆学点本事，就是不想再回村听人闲话。
水开时，她提起水壶放边上：“我，好像都做不到，但我知道，能得沈娘子出面的人，定不会差。
我不在意相貌，也不在意做续弦，只要我娘找来时对方能顶得住她的胡搅蛮缠。
只要我能继续学医，以后靠自己挣钱。”
“委屈？”沈暖夏轻声问道。
两个字，田苗瞬间破防落泪，“沈娘子，活着为什么那般难。
外人欺我无依无靠则罢，亲生的娘比外人更狠百倍，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只是太弱。”有时，弱小就是原罪，沈暖夏仔细看过，这姑娘的根骨不适合练武，她想教她武力自保也难，“此事暂且做罢。你专心跟着康婆婆学习，束修和日常所需我会资助你。
将来你有能力时再还，但切记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走太远。”
“沈娘子，你和康婆婆都是好人。
能容我有自己的想法。”田苗越抹眼泪越多，接过沈暖夏递的帕子，转眼湿透。
隐隐约约的涰泣声传出，纪南忍不住盯向厨房，然后咬了咬牙大声道：“康婆婆，小子今日唐突了。
临时有事且先告辞，万望恕罪。”
接着向身边几人团团拱手：“失陪了。”
康医婆在屋里叹气，她按住紧张的陶氏，“各人自有缘法。”
这边厢，林善泽在纪南转身之际说：“这就吓跑了你，让你就此放弃？”
纪南脚步微顿之后，仍是走向大门。
赵小钱追着他出门：“纪兄，烈女怕缠郎，你若有心，此后得采取点行动。
瞧我当初死皮赖脸的常去岳家，如今才能有好媳妇。”
……
主角走了，赵小钱夫妇也告辞回家。
沈暖夏将冬衣交给田苗：“我近日会出趟远门，你若有急事就去找我小姑子林婉。”
田苗想说谢谢和对不起，但被她止住，“别想太多，好好学本事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不久之后，沈暖夏一行出得西湖村，沈行舟问过方才两位主角的情况后，“那纪南是个爷儿们，田姑娘若选他，日后必被他捧在手心儿。”
“这就要看纪南舍不舍下面子。
师妹，你看纪南有希望吗？”有，林善泽不介意助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