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天气渐渐回暖，院子外面的海棠已经鼓出花苞，地面的小草也隐隐冒出青色。
书华章看着院落外面发呆，左良玉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书华章身边。
书华章收回视线，看了看左良玉：“你真愿意白身跟着我啊？”
“大人！”左良玉无奈的说：“只要能跟着大人，什么身份都行。”
“可是这样行事很不方便……”
左良玉听后想了想问：“那我去赚个官职回来？”
书华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明黄的圣旨，交给左良玉。
左良玉看都没看，把圣旨推到一边：“大人，您知道我不识字。”
书华章听后，拿过圣旨，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着左良玉任标下中军官……”
左良玉惊喜的看着书华章：“大人……”
书华章笑着说：“以后让朝廷给你发饷，我可发不起你的粮饷。”
两人正在说话时，楚唯忠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陛下宣您进宫。”楚唯忠对书华章道。
书华章点点头，还上官服出去了。
书华章去的时候，崇祯正在看奏折，看到书华章进来，连忙招呼她道：“你来了。”
“陛下召我有什么事吗？”书华章问。
“四川清吏司是可以在北京的，你真的要去南京吗？”崇祯问。
“陛下，江南如此富有，可是每年却收不上多少钱，您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想要动江南……”
崇祯面色凝重：“可是，江南并不是那么好动的，以前朝廷派人去江南收税，百姓直接把税官打死，收税的事情被迫终止了。”
崇祯沉吟了片刻道：“很危险。”
“嗯……”书华章点点头：“但是上一次的事件其实也不全怨百姓，税可以收，但是要给百姓留足够的利润。”
“你有想法了？”崇祯问。
书华章点点头：“陛下，我这些人不够，想要再跟你借一些人。”
崇祯想也不想的同意道：“朕给你道圣旨，你觉得靠得住的人，随便调用。”
书华章眼睛笑的都弯了起来：“陛下，我还需要从您这里派一些锦衣卫……”
书华章没有继续说，而是凑到崇祯耳边悄悄的说：“派他们扮成普通人去各地打探消息，我要先摸摸底细。”
崇祯点点头：“楚唯忠升为锦衣卫指挥使，这事你让楚唯忠去办吧！”
“好！”书华章说了声好，继续说：“陛下光锦衣卫还不够……我还要兵权……”
“你想要谁？”崇祯在听了这话之后，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把卢象升跟他的天雄军都掉给我用！”
崇祯看了一眼书华章，跟在大同只要满桂跟他的亲兵一样，书华章从来不要太多的兵权调动：“你就是要大军的调动权我也可以给你，只要这些人是怕朕多心吗？”崇祯好笑的问。
书华章摇摇头：“大张旗鼓的话会引起他们的逆反心，我不需要军队。”
“好！朕给你写道密旨。”
写完后，崇祯把密旨给了书华章，书华章收好密旨，然后歪头看着崇祯。
崇祯疑惑的问：“你看我干什么？”
书华章笑着说：“您怼朝臣的事情我听说了，没想到不到一年不见，陛下长进很多……”
“去你的！”崇祯好笑的作势要去打书华章，被书华章躲开了。
很快她就走到了大殿门口，就听书华章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陛下，您只需要稳住，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就行。”
紧接着书华章的声音消失在崇祯的视线中，崇祯笑着摇摇头，然后提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书华章回去后，收拾东西，第二天就南下。
书正源把书华章送到门口，他的眼圈有些红，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让她留下来的话。
“你多保重！”书正源沉默了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父亲也多保重！”
小桃则红着眼睛拽着书华章的衣袖不松手：“大人，您就不能带上我吗？我能伺候您。”
书华章摸着小桃毛茸茸的脑袋，看了一眼书正源道：“父亲年纪大了，我与兄长都不在家，你留下来替我们照顾父亲，这样我在外面也能放心。”
书正源就觉得鼻子酸了一下，眼睛里泪水想要夺眶而出，他硬是憋了回去，对书华章挥挥手道：“时间不早了，别磨磨唧唧的，快点走吧！”
书华章看了一眼书正源，就见他眼尾发红，心中不是滋味。
她郑重的行了一礼道：“父亲，您多保重！”
说完上了马车，车轮转动，书华章撩起帘子，就见书正源一行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书华章向着书正源挥了挥手，大声说：“父亲，外面凉，您快回去吧！”
书正源只是向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脚步也没有动，直到书华章看不到书正源的身影，他都还站在门口没有动。
书华章放下帘子，怔怔的看着帘子上的花纹，沉默着没有说话。
人们南下一般都是走水路，书华章他们也不例外，可能是走水路，南下的路程比较平静，没有像去陕西一样，遇到盗匪。
一路往南，路边风景的颜色越来越深，当她到湖北境界的时候，已经是花满枝头。
书锦文就发现，在没事的时候，卢象升总是看着北面的方向出神。
卢象同悄悄的问书锦文：“你们回京城遇到了谁，怎么兄长好像是魂被人勾了一样。”
书锦文心中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他问卢象同：“大人回来后是不是没有收到过书信？”
“书信？”卢象同才想起来，上一年卢象升基本上每天都能收到书信，好像这次从京师回来就没有收到过书信。
“怎么？兄长回去跟书大人闹翻了？”卢象同问。
“哈？”书锦文半天才尴尬的笑着说：“怎么可能！”
随即笑的狡黠：“不过我知道大人为什么会这样了。”
卢象升却不知道他们背后的讨论，第二天照常带着人前往黄风寨剿匪，卢象升照例让人先去打探地势。
画好地图之后，卢象升看着黄风寨的地势忍不住好笑。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路进去，啧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寨子的首领真是个人才。”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卢象升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书华章笑盈盈的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
“我被封为四川清吏司，去南京任职，路过此地，听说你在这里剿匪，来看看。”
说着书华章来到地图前面，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下，笑着说：“我们只需要把这里封住，然后让人在这里守着，凡是投降的人都可以既往不咎……”
书华章笑着说：“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拿下此地。”
卢象升也笑了：“真不愧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