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婳专门绕路拐去甜品店,买了云漫爱吃的开心曲奇和云舒爱吃的提拉米苏。
云卷的口味要更偏甜一点,他喜欢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这家店人很多,要排很长的队,好在这些顾客排出了经验,流动起来很快。
排了半个小时,轮到了云婳。
买完想要的甜点,云婳打车回家。
这个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孩子们也都放学回家了。
云婳走进电梯,刷了电梯卡,电梯门缓缓关上。
“等等……。”
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利落的从狭窄的门缝里蹿了进来。
那人看到电梯里的云婳,很明显愣了一下。
“云……云小姐?”
云婳微微一笑:“齐助理。”
齐川轻咳一声,颇有些不自在的转着眼珠,看到云婳手里提着四五个纸袋子,看纸袋上的logo应该是本地很火的一家网红甜品店。
他在网上看到过推荐,想去试试,结果看到排队的人太多立刻打消了想法。
齐川转过身背对云婳站好,擦得锃亮的电梯门像一面镜子,映出他此刻胆颤心惊的脸。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电梯里遇到云婳了。
自从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每次他见到云婳,就会莫名的紧张。
云婳看他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从外形的线条看,很像吉他。
“齐助理,这个给你。”
齐川扭头,看到云婳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子递给了他。
齐川愣住了,望着云婳的眼睛:“给我?”
这双眼睛真是美极了,干净澄澈,如空谷幽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却又幽邃深远,仿佛宇宙的黑洞,藏着人世间最终极的奥秘。
“这家甜品店的开心曲奇很好吃,不过因为每天限量,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这一份送给你和风先生尝一尝。”
齐川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接过。
十五楼到了,云婳走了出去。
“云小姐,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近期控糖,正好买多了一份,麻烦你们帮我解决了吧。”
云婳打开门进去了。
齐川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纸袋,整个人有些发懵。
他看看一左一右两扇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经过他的严防死守,两人就算住对门,也从来没有正面遇见过。
也不知道这是有缘还是无份。
云婳回到家,三个孩子看到她买回来的甜品,都很高兴。
“妈妈我爱你。”云舒搂着云婳的脖子,兴奋的在她脸上连亲了好几下。
妈妈买了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耶。
“行了行了,口水糊我一脸。”云婳无奈的笑道。
云舒终于舍得放开她,跑去吃甜点了。
“这份给你。”
郭兆迪指了指自己:“我也有吗?”
“就是给你的。”
郭兆迪从袋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盒子,“芒果班戟?云姐,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的。”
郭兆迪眼底忍不住泛起热泪。
“你猜?”云婳眨了眨眼睛。
郭兆迪破涕而笑,“云姐,您对我太好了。”
云婳给孩子们买零食吃食,都会给她带一份,那些都是她从来没吃过的,云姐完全把她当孩子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长胖好几斤了。
云婳捏了捏郭兆迪的脸蛋,刚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双颧凸出,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现在脸蛋红润,也长了肉,看起来才有青春少女的元气。
这样多好啊。
“我这几天会很忙,晚上回来的比较晚,我找尚姐晚上过来帮忙……。”
云婳话还没说完,郭兆迪就急着说道:“不用麻烦尚姐,我一个人可以的,云姐,你就相信我嘛。”
云婳看着郭兆迪迫切的眼神,“那好吧,不过遇到任何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如果我的电话打不通你就找尚姐。”
郭兆迪一脸坚定的点头:“我记住了云姐。”
云婳和郭兆迪相处也快两个月了,这孩子别看年纪小,做事却很靠谱,细心周到,体贴入微,三个孩子都很喜欢她。
其实这三个孩子照顾起来真的很省心了,云漫不用说了,简直是小天使,自理能力还强,从来不用操心。
云卷虽然有点娇气,但其实很乖巧很听话,也不用费心。
只有云舒这孩子比较闹腾调皮,她后来拍戏都是小郭贴身照顾她,时间长了,云舒对她也生出了几分依赖心,还是蛮听小郭的话的。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你等我一下。”
云婳转身回了房间。
郭兆迪看着手里精致的甜品盒子,根本不舍得吃。
很快云婳从房间里走出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郭兆迪双手接过,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这……这是高考辅导资料?”
“你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过考大学,是不是?”
听着云婳温柔的声音,郭兆迪眼眶瞬间就红了。
每当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学习。
原来云姐什么都知道。
“有梦想是好事,哭什么。”
云婳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不瞒你说,我也在准备考大学。”
郭兆迪惊诧的看着云婳。
曾经她顾影自怜,有那样拖后腿的原生家庭,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可是云婳比她的原生家庭还要惨,她是孤儿。
逢年过节,她那些不争气的亲人还能给她一丁点家庭的温暖,虽然不多,像湿透的棉袄,穿在身上不舒服,脱掉了又冷。
而云婳却是孤零零一个人,无人托举,无枝可依,真正的孤家寡人。
初中辍学的学历,虽然在现代这个社会很拿不出手,但这样的身世,似乎又可以理解。
她在网上看过那些关于云婳的负面新闻,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早早步入社会,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却依然这么温柔善良,在郭兆迪心里,云婳是个了不起的人。
在有三个孩子的情况下,还要兼职模特挣钱养家,同时默默努力学习,为高考做准备。
她比自己以为的还要了不起。
怎么能有女人握了一手烂牌,却从未在她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怨怼,活的如此干净漂亮。
云婳是她的贵人,是她学习的榜样,亦是她人生的指路明灯。
——
“明哥,这把吉他年代久远,已经没有适配的老式尼龙弦了,我跑了好几家琴行都不行,最后托了一位圈内调琴师,好不容易找到同工艺、接近原版规格的复刻款缠丝尼龙弦,你上手试试,看行不行?”
明珩打开琴盒,从里边取出一把老手工古典吉他。
最后一场演出完,三弦终于不堪疲劳断了,也算完成了使命。
但齐川不明白的是,这把琴都破成这样了,弦都断了,明哥依然舍不得丢,不管花多少钱都要修好。
明珩那么有钱,多少好吉他买不到啊。
明珩手指抚过吉他音孔右下方的面板,历经岁月斑驳的面板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仔细看,是一个弯弯的月亮嵌着一个太阳。
合起来正是一个明字。
明珩目光染满回忆:“这是我八岁的时候,奶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据奶奶说,是她年轻时出国表演,遇到一位街头艺术家,他的女儿快要得病死了,他没有钱,只能卖掉心爱的吉他筹钱给女儿治病,奶奶拿出身上的所有现金又找同事借了一些从这个男人手里把吉他买了下来,童年的记忆里,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奶奶总是抱着这把吉他给我弹唱歌谣……。”
随着男人低柔的嗓音,指尖逐个弹过空弦。
沉闷的弦音轻易把人拉回久远的回忆里。
齐川还是第一次听明珩提起他的家人,看来明哥的音乐才华是遗传自他奶奶啊,也算是家学渊源。
他还想听更多,明哥的家庭非常神秘,他总觉得明哥的气质不像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明珩却忽的转移了话题,“这款复刻弦的缠丝密度比旧弦微微高一点,张力接近原版,但泛音点不一样。”
听完每一根弦的基音和泛音,手指轻触十二品泛音点,明珩得出结论,新弦的音色和旧弦有点格格不入。
齐川一听瞬间急了:“调音师打着胸脯跟我保证一定没问题的,我找他去。”
明珩叫住他:“急什么,老琴的箱体音梁是有记忆的,之前一直是旧弦在震动,现在新来的这根,要慢慢跟箱体跟其他几根弦磨合震动。”
反复弹了一小段之后,明珩重新精修音准,微调一点点弦轴,修正音准偏差。
再一次落指拨响和弦,原本有点突兀偏亮的那根三弦,不再游离在外,低音厚实饱满,泛音干净通透,整套琴的音色浑然一体,比换弦之前更通透柔和,层次感更强。
指尖忽的停在弦上,明珩微微垂眼,笑着说道:“找对了。”
齐川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把吉他是明哥的奶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明哥对吉他有感情就能理解了。
侧面证明了明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明珩即将要出席时装周,他虽然天天健身将身材保持的很好,但为了最好的上镜效果,他需要一周内控制饮食,晚餐是一份蔬菜沙拉和几粒坚果。
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甜品,明珩看到包装盒上显眼的logo,觉得有点眼熟,他好像在网上刷到过,似乎是本地一个很火的网红甜品。
透过投明的盒子,他看到里边香软诱人的软曲奇。
“齐川你故意的吧?”
趁他这两天控制饮食,故意买这玩意儿回来引诱他。
齐川冤枉的很,但他又不敢说是对门的邻居送的。
这个黑锅只能自己背了。
齐川打开盒子,拿起来当着明珩的面,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就一口,他双眼瞬间就亮了。
“不愧是爆款,太好吃了。”
明珩恨不得把蔬菜沙拉扣他脑袋上。
“嘿嘿,明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等过了时装周,我就是排一天的队也得给你买回来让你亲口品尝。”
明珩三下五除二吃完蔬菜沙拉换了身运动装出门准备夜跑。
齐川一颗心提了起来:“明哥,我说要不买个跑步机你在家里跑得了,天天晚上出去跑太冒险了,时装周今晚开幕秀,海州来了不少明星和媒体记者,万一你被人认出来了,那就麻烦了。”
明珩拉低帽檐,取出口罩戴上,冷哼一声:“我在海州住了这么久,有一个狗仔拍到我吗?要不是对我没兴趣了,就是这群狗仔越来越废物了。”
话落开门走了。
明珩前脚刚走,后脚对面的门就开了,齐川一颗心瞬间拉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打开猫眼往外看。
还好,不是云婳,是她家的小保姆和大女儿。
这些天齐川通过观察已经摸清楚了云婳家里的人口和出门时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郭兆迪晚饭吃的有点多了,得出门运动一下,不然她这体重奔着破三位数去了。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杵在电梯口,戴着帽子和口罩,神秘又帅气。
不过郭兆迪可不会被表象欺骗,她下意识把云漫拉到身后,警惕的盯着对方。
一家子妇孺幼童的,对门住着两个大男人,谁知道什么底细。
不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平时遇到的齐助理,应该就是那位传闻中的风先生了。
果然是老板,看起来比那位齐助理要更有气质和气场,眼神都不带给的,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周身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
电梯门开了,男人抬步走了进去。
郭兆迪牵着云漫跟着走进去。
电梯下行,电梯里格外的安静,云漫从郭兆迪的身后探出一颗脑袋,偷偷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她刚才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男人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的扭头,自上而下、猝不及防的和云漫的眼神对上。
那双眼藏在帽檐落下的阴影里,格外明亮的眼珠在黑暗里如两颗闪耀的宝石,这是一双让人过目难忘的眼睛。
云漫瞳孔骤缩。
在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