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褚洁起床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
她神情懒洋洋,一看又是没睡好的样子。
老桂同志问:“你一会儿还去医院吗?”
褚洁从厨房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小米粥,她摇了摇头:“不去,估计他挺忙。”
“估计?”老桂同志皱眉:“你是不是又不想去治病,找借口呢?”
褚洁说:“真的,昨天有个特殊病号,他忙活了一晚上,估计今天还有的忙。”
老桂同志将信将疑,随后她想到一件事。
“今天一早我去隔壁,你康伯伯竟然一夜没回家,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是有个老战友病危。”
褚洁手里的粥晃了晃。
她回答得漫不经心:“是吗?”
老桂同志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人生世事无常,看开些才好,将来我跟你爷也会有那么一天,你做好准备别被我们吓到。”
褚洁心里堵着一团棉花,此时鼻头酸涩,低下头。
“奶,这话你不要再说,我不爱听。”
老桂同志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太想让自家孙女早早成家生子,这样就会有更多人填满她心里的空缺,真到了他们老两口走的那天,孩子才不会太过痛苦。
褚洁哪里猜到老桂同志的心思,她在走神想自己的事情。
中午时候,康建波从医院回来,带着一身疲惫。
朱玲玲迎上去,关切问:“老程怎么样了?”
康建波坐下来捏了捏眉骨。
“不太好。”
朱玲玲有些急了:“你倒是一次性说完话,怎么个不太好?”
康建波心情低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心脏骤停,还有脑梗,人是救回来了,估计行动上不会太方便。”
朱玲玲差点跳起来:“什么叫行动不方便?”
康建波不想说,却也不得不说。
“他左腿没有知觉,估计是跟脑梗有关,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这……这……怎么……”朱玲玲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建波拿起杯子喝了半杯水,又说道:
“玲玲,有件事我跟你说,你听了就在你这截止,不要外传。”
朱玲玲很少见自家丈夫这么严肃的时候。
她感觉康建波要说的不会是小事。
朱玲玲调整了一下坐姿,等着康建波。
“你说,我是拎得清的人。”
康建波微微叹了口气说:“我见到老程爱人安教授了。”
朱玲玲说:“以前不是见过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康建波说:“上次在东北见过,当时她没露整个脸,今天我在医院见到她了,我发现她长得跟楚楚很像。”
朱玲玲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康建波说:“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怀疑涛子家孩子的事吗?当时明明那孩子是早产,可抱回来的孩子个头不小。”
朱玲玲想起了这件事。
“那时我还说你是记错了,楚楚被抱回来时确实白白胖胖的。”
康建波继续说:“可是,当年政林家闺女已经到了要出生的时候,却无缘无故夭折了。”
朱玲玲眼睛渐渐瞪大。
“你是说,楚楚是程家孩子?”
康建波:“我不得不怀疑,因为他俩太像了!不过这件事还没有证实,你不要说,也不要去问,知道吗?”
朱玲玲点了点头:“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放那心吧。只是不单是你一个人见到安琪呀,老高和老杜他们不怀疑吗?”
康建波微微皱眉:“他们看到安琪时也确实有不对劲,反而老袁比我们都淡定。”
朱玲玲猜测说:“和颂跟程家走得近,估计他早就知道,他知道了肯定会说给老袁听,所以老袁知道这事一点不稀奇。”
随后,朱玲玲想到一件事:“我觉得你们几个该坐下来商量一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以后我们要怎么面对楚楚和褚家二老呢?”
康建波感觉头疼,他自嘲道:“打仗时都没有现在这么难受过,行了我会去找老袁商量一下。”
医院,袁和颂直到中午才抽空回了一趟自己办公室。
他先去问护士:“有没有见褚洁过来?”
小护士摇头:“没有。”
袁和颂愣了愣神没再说话回了办公室。
他一回去就给褚家拨了一通电话。
接电话的是老桂同志。
打了招呼,袁和颂说找褚洁。
老桂同志大嗓门朝二楼喊了一声。
等褚洁下来的时间里,老桂同志也不闲着。
“楚楚说你有个特殊病号得忙一天,这会儿怎么样了?”
袁和颂本来脑子发懵,听了这话立马支棱起来。
原来,褚洁已经知道。
“刚忙完,我打电话问问楚楚昨天失眠怎么样,顺便我俩约一下针灸时间。”
“哦,那你们商量。”
老桂同志把话筒递给了刚好下楼的褚洁。
褚洁问:“说呀?”
老桂同志说:“你自己问,我去院里晒被子。”
褚洁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对面还没发出声音,褚洁的第六感就已经反应出对方是谁了。
“袁医生?”
“嗯,是我,”袁和颂声音低沉,能听出有一丝疲惫感。
褚洁知道他昨晚没休息,不免心疼。
“你打过来是什么事?”
袁和颂听出了褚洁话里依然存在的疏离感。
“问你睡眠怎么样?”
褚洁实话实说:“昨晚没睡好。
袁和颂问:“你做好的决定,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顾好自己身体!”
褚洁点了点头,随后发现她在打电话对方根本看不到,于是她又很吝啬地给了一个音符。
嗯。
“袁医生,下次针灸什么时间做呢?”
袁和颂说:“晚上我回去给你扎针。”
褚洁说:“你已经够忙了,不差这一次,你抓紧休息吧。”
然而,袁和颂很坚持。
“我一会儿小眯一觉就行,你的针灸和药材还不能耽误间断,每天都要做。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电话还没挂断,像是在等对方一个提问和回答。
好在,这种局面很快被袁和颂打断。
“他凌晨四点多醒了几分钟,把身边的人都念叨了一遍,就又睡过去了,他左半身没有知觉,大概以后会影响行动。”
褚洁握着电话的手忍不住颤抖。
“还……还能恢复吗?”她声音很飘。
“要看后期恢复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