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袁和颂没让褚洁说完先道了歉。
“对不起,以前是我瞒着你,我总以为我会在你知道真相后协调好两家的关系,其实是我太理想化了,我没有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所以以后不会了。”
“昨天程叔被送到医院,我们又抢救了一晚上,今天才算安稳下来,我出了抢救室见到培彦,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能不能让你来,他说万一程叔出事,他不想让大家有遗憾。”
褚洁眼睫微微颤动,没有睁眼,而是问袁和颂。
“你是怎么回复他的?”
“我说不能,程叔的病不是绑架褚洁被血缘捆绑的枷锁,她遗憾的事情够多了,只要她想不通谁都不能强迫。”
褚洁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心里反而又酸涩起来,声音里带了沙哑的哭腔。
“你当初知道真相就告诉我,我们也许都要谈婚论嫁了!”
袁和颂被气笑:“你真是……你这是在倒打一耙是吧?”
褚洁也笑了笑:“不是,就是想在你心里再加把火,让你后悔的时间更长点。”
针灸半小时,褚洁睡觉。
袁和颂还要赶回医院。
老桂同志送出去。
“和颂,楚楚的病?”
袁和颂又放下两天的药,交代一番说:“……没什么事,再针灸几天让她正常工作就行,我明天再来。”
老桂同志想了想,问出心里话。
“和颂,你跟楚楚,你们俩还有没有可能……”
袁和颂朝老桂同志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坚定。
“奶,您放心,只要楚楚不找其他人,我就等着她!”
袁和颂从褚洁家出来,直接回了医院。
刚到办公室便被告知程政林醒了。
袁和颂换上衣服就上了特需病区。
病房里,几位主任刚检查完离开,剩下安琪和程培彦。
程政林眼睛睁开,里面的光芒却减退了许多,不再是那个神采奕奕的首长,反而更像是一位年迈的病重老人。
袁和颂上前检查一番,随后安慰程政林。
“程叔,好好休养,能好。”
程政林虽然病重,脑子却不糊涂,他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
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该怎么治你们做主,恢复成什么样听天由命。”
程培彦不愿意听这话,他的父亲何时何地都不应该认输。
“父亲,您别气馁,您身体底子好,咱们用好药,肯定会恢复如初。”
程政林没接话,而是把目光看向安琪。
从他醒来,安琪就静静守在他身旁,现在就连姿势都没变。
她很安静,安静得像不存在。
程政林朝袁和颂和程培彦摆了摆手。
“你们出去吧,我跟你妈妈说会儿话。”
等两人出了病房,安琪又朝程政林身边坐了坐。
“老程,你感觉怎么样?”
三个月以来,这是安琪第一次主动说关心他的话。
程政林朝她伸出手握住她柔软的带着凉意的一只手。
“安琪,你还怨我吗?”
程政林说话有些费力,不过每个字都很清楚。
安琪抿了抿唇,另一只手压在程政林肩头。
这一压,安琪发现如今的程政林变化很大,一向紧实的肩膀已经能直接触摸到骨头。
仔细看去,自己的丈夫似乎在她不关注时瘦了许多。
安琪心里生出一股愧疚。
“政林,我想通了,在你倒在我脚下时我突然想通了,这段时间我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一味怨恨你,你做的不对,可也有苦衷,我即便怨恨你哪怕跟你闹,不应该一天天漠视你。
政林,我们以后好好的。”
程政林眼里有水光溢出。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大:“我这病来得值了。”
安琪被他这话气笑:“有你这么咒自己的吗?”
程政林想挪动一下,发现他的左腿没有知觉。
安琪安慰道:“你脑梗,虽然不太严重却影响到行动,后期需要时间恢复。”
程政林此时没有那么在意。
“人生老病死我能看开,我刚才也想好了,借着这次病我就退下来,也不回东北了,我打算在京里定居,陪着你,也陪着孩子们。”
安琪眼神暗下来,想到他们的孩子,心里难受。
“政林,楚楚她一直没来。”
在意料之中,程政林还是有那么一丝失落。
“她没有想明白我们也不要着急,永远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她是我们的孩子改变不了,安琪别强求,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安琪点了点头:“如果几个月前我也能想明白这点就好了,你也不用……”
“安琪,别自责,我命中注定有这个劫数,谁都替代不了,今后我们好好的就行。”
“好。”
褚洁是在一周后随着剧组离开京里的。
这次他们的拍摄地址离京里有半天车程。
天气渐渐热起来,拍摄难度也增大了不少。
尤其夏天拍摄秋冬的戏份就很受罪。
只两场戏,褚洁后背和腿上就起了一层湿疹,让她非常难受。
这天,拍摄还算顺利,结束时才四点多钟,褚洁和文采早早回到招待所,锁上门就开始洗澡。
褚洁先洗完,换了衣服发现手臂上又长了一片湿疹。
招待所房间里有风扇,只是天气闷人,吹出的风也是热的。
褚洁准备去附近找诊所买点涂抹的药膏,她没等文采出来,留了个纸条出了门。
招待所一楼有剧组的人在聊天。
见到褚洁,有人提醒:“褚洁同志去哪?可别走远,一会儿估计有大暴雨。”
褚洁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灰暗,却没有那人说的那样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褚洁没太在意。
“我去买点药膏,马上就回来。”
距离招待所不远处就是个诊所,有人给褚洁指了指路。
褚洁道了谢离开了招待所。
她来到诊所,被告知没有治疗湿疹的药膏,倒是三里外的山坳处有一家有祖传的药膏。
褚洁被湿疹折磨好多天,听到有药膏像抓住救命稻草,她肯定要去看看。
只是,人走到一半,瓢泼大雨就下了起来。
山坳离招待所是一段泥土路,路旁全是树木,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只几秒,褚洁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整个贴在脸上脖子上。
褚洁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忍不住骂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