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顶。
池然不需要起来看,就摸到一块石头,已经确定自己被送到了山顶。
自己又被送到这儿了。
“服了,我服了。”
她不怕别的,就怕空间传送那股执念。明明可以送到床上,偏偏每次都把她丢到山顶。
走下去,起码要三个多小时。
池然刚迈步,就看见地上有虫子在爬。
不是几只,是很多很多,密密麻麻,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爬去。
那个方向——
是她上次捡到玉的地方。
池然心里一动,跟着走了过去。她扒开草和枯枝,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泉眼。
泉眼附近盘着无数条小蛇。
“蛇窝。”
池然现在已经不怕蛇了。什么恐怖的场面没见过,现实中见到这些小家伙,反而觉得它们挺可爱。
“无意打扰,你们继续。”
她刚说完,那些小蛇却像受了惊似的,纷纷散开。
虫子还在下面等着。
不一会儿,鸟儿也在附近盘旋起来。
所有生灵都像被什么吸引,盯着那个泉眼。
池然觉得奇怪。既然蛇已经散了,她便蹲下去,伸手掬了一口水。
甘甜入口,疲惫瞬间散尽。
“这水……”
凤凰山的水质一直不好,之前又遭半兽人破坏,山脉虽然复苏,可这样的水,她还是第一次喝到。
池然喝了很多,整个人像被重新点亮。
“凤凰山,活了。”
她把双鱼麒麟玉拿出来,泡进泉水里。玉佩在清澈的水中显得更加通透,隐隐有光从内部亮起。
与此同时,空间里干枯的河流忽然冒出了水。
黑蛇和白蛇激动坏了。
“水!是灵泉水!”
它们盼了上千年,终于等到灵泉重现,几乎要在水里翻腾起来。
池然感受到玉佩发烫,知道这泉水对它有好处。
“要是水够多,引到山下就好了。”
她看了看泉眼涌出的速度,估计暂时还不行。
但已经很好了。
池然起身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有许多动物正远远看着她。
以前她最怕动物,哪怕一只猫靠近都会紧张。可现在,她心里没有半分恐惧。
她缓缓闭上眼,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微光从她身上浮起。
远处的动物低下头,像是在朝拜。
池然站了很久,直到身体里的力量愈发充沛,才收起玉佩离开。
她走后不久,那些小蛇又悄悄回来,这一次,它们才敢靠近泉水,在泉边盘成一圈。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好走。身体轻盈,脚步也稳,三个多小时的山路,竟没觉得累。
她走到二叔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敲门进去,二叔似乎并不意外,桌上摆好了饭菜。
“总算等到你了,赶紧过来吃饭。”
“你知道我会来?”池然诧异道。
“听说你在空间里消失,我猜你完成任务,就会从山上下来。”二叔看了她一眼,“这次试炼,可有所感悟?”
池然没说话,满脸疑惑地看着二叔。
二叔看了一眼池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早年公子进入空间时,就已经知晓其中利弊。”二叔说,“拥有空间者,也要承担它的任务。”
“任务是修复临界碑。”池然回想这一路,只觉得被动触发,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是所有人都能修复临界碑。”二叔拿出一本很旧的古书,“公子做不到,司家千百年来,也无一人能做到。”
那本书纸页泛黄,上面的字不是现代文字,几乎没人能看懂。
但二叔向来好学,只要肯钻研,总能读出些门道。
“书里记载,能修复临界碑的人,必然要进入平行时空历练。”
“平行时空里的世界,跟我们想的不一样。”池然想起那些画面,仍有些后怕,“比末世还恐怖。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吃的,连空气都有毒。”
二叔没有去过,却能想象出那种绝望。
“可有所感悟?”
池然沉默片刻。
“环保。”
她以前吃东西、用水都很随意,从没想过节俭,也没真正心疼过一片土地。
可经历过那个世界之后,她才明白,干净的水、能呼吸的空气、能长出庄稼的土,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大自然保护很重要。”
“司家这些年也有做环保项目。”二叔道。
“我去看过。”池然想起司铭,心里生出几分佩服,“能把钱和时间投入这种事,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说:“这大概也是我的成长课。司铭曾经是家主,悟性高,早就明白了,所以他的功课已经完成。”
二叔没有立刻回答。
可以这么说,却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你能想到环保,很不错。”他慢慢道,“只是做环保不是一时兴起,它非常漫长,也必须长久去做。”
池然放下筷子,认真听着。
二叔翻开古书,指着一页泛黄的图。
图上画着三条线。
一条是风,一条是水,一条是土。
“临界碑碎了三次。”二叔说,“第一次,空气失衡,毒雾弥漫;第二次,水源枯竭,万物不生;第三次,土质腐坏,种子发不出芽。你去的平行时空,就是三碑俱碎后的样子。”
这些古书上都有记载。
池然还真没想到,临界碑碎跟这些有关。
“我在山顶发现一泉眼,水质非常好。”
“应该是灵泉,之前向野把溶洞放在这,已经修复凤凰山风水。”二叔也是看书知道,那个溶洞就是一个小方天地。
池然想到这些,后背发凉。
“修复临界碑不止要麒麟玉,还要这片山河重新活过来。”
空气要好,水源要好,土质也要好。
这一切都跟人有关。
“二叔,我们就从凤凰山开始。”池然想了很久,觉得自己每次落在凤凰山顶,一定有原因。
吃饱后,池然在山顶住了一晚上。
下山先去家里跟家人报个平安。
看到池然安然无恙,所有人松口气。
向雯雯说:“我通知下大哥,他很担心你。”
“不用,他不是不想见我吗?就不用通知他。”池然不是赌气,而是不想见向野。
找了那么多天躲着他,行啊!
那就别见了。
“不跟我哥说,总要跟你师父说一样,他也很担心你。”向雯雯了解闺蜜,老公不重要,师父很重要。
池然没话说了。
“告诉我师父,我很好。”
张永恒收到消息,马上就跟向野说了。
此时,向野才恢复一成。
“没事就好。”至于见面,现在还不行,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