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记录着宋思彤说下的话,台下的金宝珠跟苏清颜都露出了厌恶的眼神,她们以为宋思彤只是脾气大,没想到已经心思扭曲到了这种地步。苏清颜紧紧地拉着金宝珠的手掌,以示安慰。
金宝珠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清颜,我没事。”
法官接着问道,“你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宋思彤抬眸,惋惜的目光落在了傅屿臣的身上,如果自己能成功的话也许现在已经是傅家的少奶奶了,也不可能会坐在这里。不过她不后悔这么做,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对傅屿臣下药。
傅屿臣面无表情地别开了脸。
宋思彤笑容妩媚,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再次紧紧地追随着傅屿臣,沉声道,“因为我太爱他了。”
话音落下,法庭内一片寂静。
傅屿臣听到宋思彤的解释,眉头紧蹙,漆黑的瞳仁里是掩盖不住的厌恶,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加厌恶恶心了。观察席上的观察员议论纷纷。
“爱傅团长就给他下毒?这是什么爱的方式。”
“一边说爱,一边给人家下毒,这动机跟做的事情都对不上啊,是不是案件还有其他什么细节我们不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宋家没落,宋思彤因爱生恨了吧。”
而另一边的金宝珠等人知道傅屿臣被下的根本不是毒,而是春药。但是傅家选择了隐瞒,改成了下毒,应该是怕影响到他的前途。众人相视一眼不再说话,继续听着法官的审理。
法官也不理解,满是皱纹的脸颊上多了几分疑惑,翻看着卷宗,追问道,“你爱傅屿臣所以给他下毒?这不是两者矛盾了么?被告,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宋思彤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里腾起了几分水雾,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早就该知道的,傅屿臣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她刚打算收回视线,却对上了傅屿臣冷冽的眼神,她脸颊一烫,第一次生出了羞愧的感觉,在桌下的双手已经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她继续陈述道,“宋家突然遭了变故,家产跟祖宅都被抄了,我带着宋思宇过得很苦很苦,我们住在最廉价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饭菜。当然了,有时候一天连一顿饱饭我们都吃不饱。”
“我弟弟还受着伤,因为没有营养他腿上的骨折迟迟没有好转。为了生计,我去端过餐盘,也去洗过碗。”
“但是忙碌一天也赚不到多少钱,最后没了办法我才放下尊严去舞厅当舞女的。你问我为什么爱傅屿臣还要给他下毒是么?”
宋思彤看着法官继续道,“因为我恨他,恨他恨傅家,为什么明明有能力把我拉出沼泽,为什么不帮我?难道我跟他青梅竹马的情分都是假的么?从小我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着他的步伐长大,我跟弟弟都把傅屿臣当成了偶像的存在,可是他呢?在宋家遭遇了这一切后,选择什么都不做,选择无视,所以我恨他,恨他明明有能力不肯帮我们。傅家那么有钱,多两张嘴又不是养不起。所以我才会给他下毒的。”
听完宋思彤的陈述,众人表情震惊,她似乎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坐在观察席上的众人都是来自北城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也知道傅家之前跟宋家是世交,如果是宋家落难,傅家选择无视的话,宋思彤因爱生恨也是人之常情。
宋思彤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发现大家表情满是震惊后,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抹笑转瞬即逝。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她就是要大家都同情自己,等下她才好想办法给自己减刑。
宋思彤声音沙哑,继续道,“我的父亲也许犯了错,走错了路,但是这一切跟我跟弟弟都是没有关系的,官场上的事情他从来不跟我们说,我每天都在文工团忙着跳舞,没想到刚下班回家就被人给带走了,回来后家里就被人搜查得一片狼藉,那一刻我感觉天都要塌了,我也找过傅屿臣,但是他说如果我真的没参与的话会还我一个公道,可这公道不是我想要的公道。”
她在提起傅屿臣的时候,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目光也追随着他。
观察席里的大家议论纷纷,总以为是她是因爱生恨所以才给傅屿臣下的毒,更何况现在傅屿臣也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
“宋思彤以前是宋家大小姐,现在沦落成了舞女,换了我,我也有心理落差。”
“是啊,这种落差造成的心理扭曲这种案件我们以前也旁听了不少。”
“听着也挺可怜的,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宋思彤虽然听不到观察席的声音,但是通过大家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可怜她。她又故意擦了擦眼泪,装作更可怜的样子,“傅屿臣,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我那么的喜欢你,可是你呢?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有责任,你也是这背后的推手!”
傅屿臣强撑着恶心,几次反胃,却都没吐出来,忍住了自己想骂人的冲动。他想自己之前跟宋思彤说得也很清楚,只拿她当妹妹,对她也从来没有其他的心思,没想到她居然心思扭曲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还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来。
一旁的金宝珠等人听着宋思彤的陈述,眉头紧蹙。
“她也太会演戏了,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居然还把责任都推到了傅团长的身上。”
金宝珠有些愤愤不平,还好她是知道真相的,否则差点也被宋思彤这副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苏清颜却已经见惯不怪了,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宋思彤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即使她欺负自己也是默默忍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法官听了宋思彤的陈述后,敲响了法槌,扫了底下的众人一眼,起身,沉声宣布道,“休庭,等待二十分钟后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