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的呼吸粗重,宽大的手掌用力握着她的腰,血腥和暴力带来的刺激让他亢奋,血液像燃烧了起来。
聂清被他压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子传来的战栗感,她一动不敢动,僵挺着身子。
在几个粗沉的呼吸后,男人再也压制不住身体里的爆厉,翻身压着她,胡乱地撕扯起她的衣服。
聂清随即反抗起来,看着失了理智的男人,那双猩红的眼睛像饿狼一样让人恐惧。
抓挠撕咬的反抗不但没有减缓男人的动作,反而更加激怒了他,挑起了他的征服感。
撕拉一声,那么厚的衣服都被他撕裂,聂清“啊”一声尖叫,干黄的皮肤露在外面,男人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脖颈,聂清的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疼痛感袭来,她呜咽起来,手指紧紧抠着那只在她身上乱动的大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聂清忍着疼痛,泪水滚落时,她低声问了一句:“沈泽川,你是不是输了?”
脖颈的皮肤传来更深的刺痛,男人浑身紧绷,但下一瞬,他松了口,狼狈的翻身坐起,坐在床边。
聂清搂起撕裂的衣裳裹着身子,侧头看着床边的男人,像一座被削平了山头的大山,沉默、沮丧,又像是在积蓄着力量,等待拔地而起。
气氛陷入了很久的沉寂。
营帐外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还能听到说话声,不知谁在大声咒骂着,又被一声呵斥消了音。
聂清望着沈泽川的背影,不敢乱动,也不敢开口。
从他离开梅县那一天开始,他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抓住了机遇,一路扶摇而上,成为朝廷大员,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一跃成了主宰别人命运的人,甚至可以左右战事。
但这一场失败,让他尝到了挫败感,让他没有颜面。
失败,让他生气,让他失控。
他急需征服什么,来发泄怒火,让他再有信心和力量,去重新打起一场仗。
聂清的一句问话,戳破了他想掩藏的东西——在她的面前,他一直那么骄傲,那么成功。
聂清抹了抹嘴唇上的唾沫,越过他下了床。
她翻找了一件衣服,躲到屏风后换上,再出来时,男人还沉默地坐着,双手紧紧扣着木板搭起来的床沿。
聂清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出去忙了一天,你应该饿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其实帐篷里早就准备了肉饼和热水,只是此刻都已经冷了。
聂清出去了一趟,从医官那儿拿了安神药,加在热水里,再和肉饼一起拿给他吃。
男人走到火塘前,就着热水吃了几口肉饼,聂清沉默地拨弄炭火。
过了会儿,聂清觉得他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她才开口:“傅把总的那个侄子很是年轻,应该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但他是总指挥使,那些人只听命于他。而你跟他认识不久,两人配合的不好,攻城失败也在所难免。”
沈泽川低着头,眼睛看向她。
女人坐在小凳上,身体缩成了一团,但她安静的样子,又奇怪的让人的心跟着静下来。
沈泽川深吸了一口气,低沉开口:“若兵力再多一倍,我们是可以将城门强行打开的。可是人太少了。”
打了一夜,就这么一个结果。
那些人只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山匪,而他们带领的是上过战场,做过军事化训练的正规军,所有人都觉得,只要几个时辰就能撞开那门,甚至有人笑着说,那些山匪看到他们,可能会吓得开门投降。
然而,打了一夜竟然没有打下来?
沈泽川嘲弄地笑起来,笑傅金那个蠢货。
聂清想到萧煜说过,那些山匪是战场上下来的散兵,和山匪混在了一起,盘踞在山里,成了一股强悍的地方势力。
当初在清风道观时,聂清也曾见过那些人与萧煜的护卫厮杀的模样。
那些人不怕死,打起来凶悍无畏,野蛮得很。纵然是萧煜身边的那些高手护卫也死了不少。
所以,沈泽川吃的这个亏,不算冤。
她道:“傅把总就是小看了山匪的战斗力,才只肯给你两千人。但我觉得……这些山匪是不是有其他势力在支持?”
沈泽川望着聂清,惊讶她的敏锐度,竟然会想到这。
他也发现了,只是还需要查探。
他不动声色,问道:“你怎么想到的?”
聂清道:“上一次剿匪,你跟傅把总已经杀了不少山匪,也抓了不少,将他们打散。可只是一场复仇,他们就敢攻城,我总觉得不对劲。”
“要说攻城,在他们实力鼎盛时期为什么不干?”
有攻城的实力,为什么不抢城里,而是蹲在破道观里守株待兔?
是懒得下山吗?
沈泽川缓缓地揉捏着手指,实则心跳得飞快。
他一直以为聂清只是个农家妇,她善良坚韧,吃苦耐劳,粗识几个字,能看懂书会讲乡村故事,却讲不出大道理。她撒泼凶悍,没什么见识,更没有远见。
却不想,她竟有这般洞察力。
这番见地,起码傅淳的那个草包侄子是没有的。
“也许,是不敢。攻城闹的动静太大,引起朝廷注意。这次若不是我先带兵剿匪,激怒他们,他们也不会这么孤注一掷。”
聂清想了想,或许是吧。
她没再说话,打仗的事,不是她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女人说三道四的。
又过了很久,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沈泽川抬头望着透过光的帐篷,忽然淡声问:“我失败,你是不是失望了?”
毕竟在她的眼里,他从小到大都那么优秀,书院读书是第一,后来又能做大官,好像无所不能。
她又那么希望他能将城夺回来,让百姓回归家园。
却刚战上,就叫她亲眼看到他的挫败。
聂清忍不住掀起嘲弄的唇角,说道:“我对你的失望,从不是因这一场战争而起。”
她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你应该从我到京城的第一天起算。”
沈泽川一怔,意识到自己提错了话题。
难得她肯好好跟他说话。
他低沉道:“第一次攻城,也是互相探对方的底。他们刚夺城不久,就能将柴郡守得密不透风,也许就像你说的,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山匪,本是散兵游勇组成的一丘之貉,却打出了训练有素的军队才能打出的效果,这如何叫人放心?
聂清皱了皱眉:“这次死伤不少人吧,兵力不足,你更难打下来,后面要怎么办呢?傅把总的那位侄子,能让他再出点兵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