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高興！這能不高興嘛！
無論是男是女，只要能平平安安生下來，我都高興！”
許霏霏眼里的黯然一掃而盡，看向沈書瑤的眼里亮晶晶的。
“以前我總擔心三郎這個性子，好像對女人完全不感興趣似的，與二郎真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以為他是跟二郎故意反著來，又或是真的不願意親近女人。
現在看來三郎還是正常的，只是沒有遇到真正合他心意的。
如今你出現了，三郎也有了能夠說知心話的人，我也就放心了。”
沈書瑤笑著點點頭，應了一聲，正在想如何接她的話，江瑾煦就從書房里走出來了。
“天色漸晚，姨娘就留在這里用完飯再回吧。”
他面上平靜，可眼底卻漾著溫柔。
書房的窗柩開著一條縫，她們旁若無人的說話，雖然聲音不是很大，可他耳力好。
隱約听著，倒也猜得到她們在說些什麼。
他並沒有覺得被她們背後議論而心生不快。
他遠遠看去，那一粉一黛兩道身影，溫柔和諧，畫面美好的像是夢。
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即將成為他孩子的母親。
她們身上的母性光輝，比陽光更和煦暖融。
“好。”許霏霏爽快的應下，側首看向沈書瑤，“瑤兒可有什麼想吃的？”
“今日反應有些大，但是沒什麼想吃的，喝點清淡的粥和青菜就行。”
沈書瑤說罷，看向江瑾煦道，“我不知姨娘口味，你去安排吧，照常即可，別遷就我。”
“好。”
江瑾煦輕聲應了。
她如今反應劇烈的時候，聞不得葷腥油膩。
她這聲叮囑，是怕廚房上一桌子素菜來，遷就她的喜好而委屈了姨娘。
按照他們各自的喜好，廚房精心準備了一席，許霏霏留下用了晚飯後才回去。
——
翌日清早，沈書瑤被喚醒去請安。
江瑾煦便出了府處理事情，直到晌午回來，還不見沈書瑤的人影。
“夫人還沒回來？”江瑾煦微蹙著眉，看向蘭竹問道。
“還沒呢，夫人和秋蝶去給王妃請安，到現在還沒回來。”蘭竹搖了搖頭，面色也有些擔憂。
江瑾煦抬步走向書房，看著硯松道︰“去永熙院看看，把夫人叫回來用飯。”
“是！”
硯松立刻一路小跑著往永熙院去，剛踏進永熙院，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亭中。
王妃躺在躺椅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手里捧著手爐，正闔眸小憩。
而沈書瑤坐姿端正，正執筆在石桌上寫著什麼。
硯松悄聲走近，行禮問安後道︰“三爺回來了，正在清晏院等少夫人回去用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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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瑤將筆放下，把宣紙遞過去。
“唉，你這一手字，真是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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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用午飯吧，用完午飯再休息會兒，睡醒了再過來。”
“是。”沈書瑤行了個禮，如蒙大赦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走出永熙院，秋蝶才小聲的忿忿道︰“王妃這分明是在拿您撒氣呢！”
沈書瑤睨了她一眼，低聲道︰“在外面別說這些。”
秋蝶噤聲不再提。
她沉默地往清晏院走，剛走進去，像是有感應似的，江瑾煦就從書房走出來了。
他徑直走過來，目光還在打量著她，見她神色雖稍有倦怠，但好歹氣色還算不錯。
“怎麼一直沒回來？”
他率先開口問。
沈書瑤看了他一眼，直到走進正屋里，褪下披風，她才悶悶地開口︰
“王妃說她哀思過度、提筆手顫，讓我幫她親手抄一份《地藏經》，為江瑾曜祈福。
說我孕中易多思傷身，寫字能夠靜神養心，為逝去的兄長抄經祈福，雖然功德算她的，但我也有一份善緣造化，能給孩子積福。
要用小楷繕寫，不許潦草，寫錯一字就要換紙重寫，不能涂抹。
要在江瑾曜下葬之前寫好給她，她要在他下葬之日親自焚化。”
“《地藏經》？呵，她倒是有算計的，挑篇幅長的讓你寫，等江瑾曜下葬你怕是都沒抄完。”
江瑾煦冷笑一聲，看來慕容� ┤欽嫻募傻 耍 級運 謎庵質佷握么謁 恕 br />
若是用小楷恭寫，一筆一畫不能潦草，不能涂改，一個日夜不停，也只能寫一兩品。
完整抄完全部十三品，要連續伏案十余天，耗心神、費眼力，極磨人。
“你今日去請安，她可有說什麼刁難你的話？她借口手抖，為何不讓柳允棠抄錄？”
“王妃倒是沒再提昨日之事，對我也還算是噓寒問暖，不過也都是表面客氣罷了。
我原以為說幾句話就會讓我回來，誰承想她就開口讓我幫她抄經。
她說大夫囑咐柳允棠需要臥床靜養，身子要一直躺著，除了用飯和方便以外，都不得下地，便讓我幫她抄寫。
偏我的字又寫得不好，寫了一頁便被她嫌棄，讓我重新好好寫，一筆一畫慢慢的寫好些。
她嫌我閨中未能好好練字，這樣一手狗爬字拿不出手，恐怕日後旁人見了會笑話我，讓我每日都去永熙院抄經，等抄完以後還要接著練字。
她說她給我尋字帖來，到時候拿來讓我好好練習。”
沈書瑤也有些氣悶，抄經必須淨手、齋戒，案前焚香，寫錯一字就要換紙重寫，不能涂抹。
她有孕在身，苛責她恐怕會落人口實，慕容� ┌隳貿 紛終庋 睦磧紗枘ニ 勻艘膊緩萌啊 br />
畢竟是為亡人抄經祈福，是 “功德事”，她難以推辭，推拒便是不敬亡者。
況且確實字不好，被慕容� ┬プ×甦飧齠檀Γ 萌盟 紛治 燒么謁 膊緩帽綺搗純埂 br />
練字只需要她坐在這里寫字，不是髒活累活，還美其名曰為她好，任誰都挑不出慕容� ┐司俚拇澩 礎 br />
話里話外還嘲諷她閨教不嚴，才至于到了婆家還要婆母監督著習字，並非是她有意磋磨。
話說得漂亮，無懈可擊，她無法辯駁，只能乖乖抄經。
這一抄，便是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