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昀走了，何星兒只“失落”了半天，就繼續忙活著準備沈書蓉的婚事了。
甦玉柔也識趣，知道她的靠山不在，掌家權又不在自己手里，她也就待在碧荷苑閑庭度日不出來看何星兒的臉色。
沈書蓉要備嫁，就沒去靜姝齋听先生講課了，換成了沈書瑤日日與沈書 、沈書芳一同上課。
沈敬昀走了三日後，入了夜，沈書瑤正坐在書桌前寫先生布置的抄書作業，碧痕驚喜地小跑著進來，穩了下，才湊到沈書瑤的身旁悄聲道︰
“抓到了，姑娘，要去見見嗎？”
“不必了，你說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今發份例，連翹跟著，遠遠的瞧見是送米的那兩個小廝走到拐角，有一個老媽子拿著一袋米守在那里，他們偷偷把米換了，然後才送到咱們院里來。
送來的粳米奴婢查看過了，就是下了藥的。那守著拐角換米的人，連翹看著說像是李媽媽。
李媽媽原先是管廚房采買的，是甦姨娘的人，後來何姨娘掌家後，尋了個由頭打發她去院子里干粗活去了，說她手腳不干淨。”
“現在廚房管采買的人是何姨娘的人，若是何姨娘下的藥，那大可不必來這一出偷梁換柱。
那兩個小廝把沒問題的米換成了有問題的米，說明也是知情的，和李媽媽一樣，都是甦玉柔的人。
原以為是何姨娘為了宋家的婚事下藥害我，看來還是甦玉柔干的。”
沈書瑤冷笑，在何星兒的眼皮底下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害她，看來還真是恨她入骨，巴不得她早點死。
“姑娘，現下怎麼辦？要揭發嗎？”
“沒有當場抓獲，那就不好說了，那幾個定不會承認，說不定還會反咬一口是我們栽贓。
即便是當場抓獲，他們也可以推脫自己是何姨娘的人，畢竟現在是何姨娘當家，怎麼樣看起來都與她甦玉柔無關。”
沈書瑤暗暗思忖著，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沒讓她們查到了就當場揭發的原因。
謀害嫡女的罪名不小，甦玉柔和那幾個下人都不傻，定不會承認。
“那就這樣拿她沒辦法嗎？”碧痕恨恨地道。
“換掉的沒問題的米去哪了？”沈書瑤思索著，“現在何姨娘當家，明里暗里也在克扣甦姨娘的份例，好以牙還牙，報她多年克扣之仇。
那些粳米不值幾個錢，但甦姨娘這些日子里一直被何姨娘盯著，事事壓她一頭，她派人出去采買什麼都得由何姨娘過問允許了才行。
即便是想從自己的私賬里置辦些什麼貼補家用也不容易，她定是將那粳米拿回去自己吃了。”
“那應該是了，她們院里也不能憑空多了這有問題的米呀，定是她自己的份例，下了藥以後跟姑娘的換。”
“既如此，先收著吧，明日早上去請一趟何姨娘。”
沈書瑤淡淡說完，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待我把這剩下的半篇寫完，再去沐浴。”
“是。”
翌日清早，秋蝶帶著何姨娘走來，進了屋秋蝶便把房門關上退出去守著了。
屋內只余碧痕隨身侍候，給何星兒倒了杯茶。
“姨娘近日這樣忙，我還叫姨娘來說話，姨娘可煩我？”
桌上擺著兩盤點心，沈書瑤一邊說著，一邊將點心往何星兒面前推了推，示意讓她嘗嘗。
那兩份點心，一份是五香糕，一份是印糕，都是粳米粉制成的。
何星兒瞥了一眼那糕點，沒有動，笑著道:
“我怎麼會煩大姑娘呢？近日雖是忙了些，但也都是下人們忙活，不用我親力親為，我也學會忙里偷閑，經常抽空歇歇。”
“我也沒什麼事要找姨娘的，就是想請姨娘嘗嘗我院里小廚房新做的這點心。
都是用粳米粉制的，味道雖然算不上多出彩，但也是軟潤清甜，很是清爽，姨娘嘗嘗？”
沈書瑤將那點心往她面前輕輕推了推，滿臉期待。
何星兒看了看那糕點，唇角雖笑著，但眉心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面上波瀾不驚，笑著道:
“大姑娘院里的小廚房手藝是不錯，我經常听二姑娘提起，上次她從你這里還帶了幾塊點心回去給我嘗嘗呢。
只是我才用了早飯，最近有些累，餓得快，就多用了些，現在肚子撐著呢，有點吃不下。
要不先放著吧，待會兒我餓了再吃。”
沈書瑤聞言，饒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近來我總是經常感到困倦乏力，不是吃就是睡，長胖了許多。
為了不再繼續長胖，我每日減少飯量，才又瘦了下來。
這一瘦啊，才發現，人不困倦乏力也不虛弱畏冷了。
我就感覺不對勁啊，去看了每日吃的飯菜，這才發現，我每日用的粳米竟然有毒。
姨娘，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何星兒一听，立刻道:“這怎麼會呢？我真不知道竟然有這種事！雖然現在是我在掌家理事，可底下人手腳不干淨我也不知道啊！
我定要派人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這種腌 事！”
她氣憤地說罷，又伸出手握住沈書瑤的手，溫聲婉轉地哄她:“你放心，我定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沈書瑤唇角帶著笑，淡淡開口:“這粳米有毒，是買回來時就有毒，還是府里有人特地為我下了毒？
這米自買回來是誰負責保管的？又是誰負責送到清芷軒的？
這里面經手的人可不少，姨娘真的能查出來嗎？到時候可不要隨便拿個下人來糊弄我呀！”
何星兒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鄭重其事地道:
“若是米行敢送來有毒的米，我定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但若是送來的粳米都有問題，怎麼有反應的只有你呢？我猜八成是哪個下人豬油糊了心，做出這種事來。
但你素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平日里也不怎麼到廚房里去，應該不會與廚房的哪個下人結怨。
你放心，我一定查個清楚，替你討回公道。
雖然這段時間是我掌家，出了這樣的事我也有責任，但絕對不是我派人干的！
我說個直白不好听的話，眼下對牌鑰匙在我手里，全府上下都听我的話，我若是想對你做什麼，那豈不是簡單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