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霜，你去，給三姑娘驗身。”
趙錦瑟側首看了一眼貼身伺候的從霜嬤嬤。
沈書芸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死白，她本以為沈書瑤還和以前一樣好糊弄。
沈書瑤那麼笨嘴拙舌的，從來都辯不過她，沒說幾句就不會再跟她爭論了。
只要她咬死不承認，沈書瑤就拿她沒辦法。
可她竟然要請嬤嬤來驗身！
“母親，怎麼能讓嬤嬤驗身？這也太侮辱人了！
萬一嬤嬤手里沒個輕重，傷了我，明明沒有的事情，這下反而說我有什麼，我上哪里說得清楚？”
沈書芸臉色慘白，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生母甦姨娘。
甦玉柔瞟了一眼，立刻會意，高聲道︰
“夫人未免也太偏心了些！大姑娘說芸兒有私，就要請嬤嬤驗身？
從霜是夫人的心腹，這驗出來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全靠從霜的一張嘴，就要定芸兒的清白，這也太草率了些！
伯爵公子還說大姑娘和下人有私呢，怎麼夫人不請嬤嬤也來驗一下大姑娘的清白？”
金南絮听了這話，忍不住看了甦玉柔一眼。
這個能在沈家盛寵二十年的寵妾，果然有點手段。
剛剛她們在屋內爭吵的時候，甦玉柔分明不在這里。
可她卻知道她們的言行，說明她的情報了得，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知道了來龍去脈，此刻站在這里，打得是有準備的仗。
一個妾，能在府里有這樣的耳目情報，還能在主母面前如此放肆，可見傳言不虛︰整個撫遠將軍府，統管內務當家做主的並不是夫人趙錦瑟，而是這個寵妾甦玉柔。
“這有何難？讓嬤嬤一起驗，我和沈書芸一起。我敢讓嬤嬤驗身，沈書芸敢嗎？”
沈書瑤心中冷笑，想拉她一起下水？
她在床下听了半天，就是為了等到能夠听出來他倆確實發生關系了之後，才沖出來的。
不然萬一他倆只是親親摸摸抱抱，她沖出去說他倆搞一起了，他倆直接矢口否認，豈不是讓她陷入被動？
那床腿晃得把她都打醒了，可見他倆戰斗的有多猛。
她現在腦海里都還一直循環播放著沈書芸那嬌喘連連的聲音和林翰軒的各種騷話。
比小片子里要激情多了。
尤其是沈書芸那演得，好像快死過去似的，她才不信林翰軒能有這本事。
“嬤嬤是母親的心腹，自然會向著你說話！”
沈書芸臉色慘白，袖中的手指緊握，指尖掐在手掌心里，縴弱的身形好似快要站不穩，隨時會昏倒在地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家嬤嬤夏荷一起。”金南絮淡淡開口道。
不等旁人說話，沈書瑤立刻捧場︰“這樣好，二位嬤嬤一起，看誰還敢說我母親偏私。”
若沈書瑤清白有損，作為未來的婆家，金南絮自是不會替她遮掩，還會退親。
若沈書芸是清白的，金南絮也不會撒謊污蔑她的清白，因為她中意的是將軍府嫡女，而非庶女。
所以，伯爵府的人肯定是會有一說一，不會編造瞎話，不然編造瞎話的結果是對他們伯爵府不利。
伯爵夫人都發話了，由伯爵府的人一同陪著驗身，甦玉柔母女倆也找不出什麼由頭拒絕了。
沈書芸不好再駁，只紅著眼看向林翰軒，眼神里帶著求助的意思。
林翰軒抿著唇不說話，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安撫。
“走吧，二位姑娘。”
從霜嬤嬤從趙錦瑟的身旁走了過來，目光在沈書瑤和沈書芸的身上游走，只是看向不同的人時，眼神由溫柔轉變成嫌惡。
從霜嬤嬤在前帶路，沈書瑤和沈書芸在後面跟著，夏荷嬤嬤也跟在後面。
到了偏房，一道屏風相隔，沈書瑤和沈書芸先後在二位嬤嬤的注視下褪去了衣裳，由她們二人驗身。
驗完身，兩位嬤嬤眼色互換，什麼都沒說，沉著臉走了出去。
夏荷嬤嬤快速走到了金南絮身旁，小聲說話。
從霜嬤嬤則是站在堂內，當著眾人的面，高聲稟報道︰
“回夫人，大姑娘還是完璧之身，且渾身上下除了頭上有傷以外，其余地方並沒有任何不妥。”
“但三姑娘……已非完璧之身，而且身上多處有歡好的痕跡。從印痕深淺來看，不像是被迫，沒有受傷。”
從霜嬤嬤說著，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好不容易抓住了這對母女的錯處，原想說得更直白，不給她們倆留面子。
但想到畢竟伯爵府夫人和公子都在這里，這種事終究不光彩，傳出去對整個將軍府都有影響，遂忍了又忍，挑了重點稍微含蓄了那麼一點點說，更多想說的話只好咽了下去。
但二位夫人是何等人精？從霜嬤嬤的欲言又止，是給他們留了幾分臉面。
沒說出的話，那是想說沈書芸身上都是歡好的痕跡，沒有掙扎受傷的傷痕，他倆偷歡皆是自願，不存在林翰軒強迫一事。
“什麼？竟有此事？！”
甦玉柔滿面震驚痛心，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書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嬤嬤說得是真的嗎？”
滿堂人都看向沈書芸，眼神復雜各異，看得沈書芸心中一慌，直接跪了下去。
她輕輕咬著下唇，眼眶泛紅，大顆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楚楚可憐的模樣，好似快要碎了。
“三姑娘，與你相好之人，是我家軒哥兒嗎？”
金南絮自從听了夏荷嬤嬤的話，就臉色鐵青，看著出事只會哭哭啼啼的沈書芸，心中不勝煩悶，直截了當地問道。
沈書芸咬著唇不說，只含情脈脈地看向林翰軒，像是受盡了委屈，看得人直心疼。
雖沒開口說什麼，可那欲語還休的模樣，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
沈書芸雖然看上去清麗婉約，但眼角眉梢細看之下多了幾分媚意。
想到剛剛夏荷在她耳邊低聲說得話︰“大姑娘是處子之身，但三姑娘不是處子之身了。奴婢在她脖子上，看到了公子贈送的玉佩。”
金南絮認命般闔了闔眸，她來這里听了半晌，自然是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臉色難看，但是又慢慢緩和下來。
她看向自家兒子，厲聲道︰“軒哥兒，你來說。”
見事情兜不住了，林翰軒也不慌張，站起來向堂上二位夫人行了個禮，淡定道︰
“母親，兒子與沈家三姑娘確實有情。兒子中意的人是三姑娘，並非大姑娘。”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請母親和將軍夫人海涵，成全了我與三姑娘。”
“不如廢止我與大姑娘的婚事，改讓三姑娘嫁我為妻。對外宣稱一開始便定的是三姑娘，這件事也不會外泄，大姑娘和三姑娘的名譽皆可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