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的里裤，裆部染了一大片红色的血迹，浸透了一点在裙上，这才被雪雁看见。
“快回去，请大夫。”
沈书芸只觉肚皮发紧难受，但没有觉得肚子疼，她低头看见那片鲜红，心里也慌了，止不住的后悔今日回家。
“今日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不能让婆母知道我们姐妹不和。”
“知道知道，奴婢知道的。您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雪雁急得不行，放下车帘就吩咐车夫道:“快些走，路要平整些，别颠簸的厉害。”
马车尽快驶达，一到永宁伯爵府，雪雁就急忙忙地喊人抬轿子，把沈书芸抬进去。
刚抬到内室放在床上，永宁伯爵夫人金南絮就已经得了消息，急忙赶了过来。
沈书芸躺在床上，脸唇发白，额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裙下已被血迹浸透，她捂着肚子，心慌得不行。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见红了？”
金南絮急切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回娘家去了吗？怎么还能成这样？”
雪雁闻言，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道:
“今日天气有点热，许是路上颠簸，动了胎气。
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大夫来了，夫人莫要着急，等大夫来了再看。”
“马车里铺了软垫，还放了冰块降温，日头也没有热得那么厉害，怎么好端端的就动了胎气？”
金南絮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她看看沈书芸，又看看雪雁，双眼精明通透，沉着脸直勾勾地看向雪雁，
“都五个多月了，正是胎象最稳固的时候，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动了胎气见了红？到底怎么回事？你如实说来！”
金南絮眼珠子一瞪，周身威压自漫开来，骇人的很。
雪雁吓得腿发软，立刻跪下:“奴婢哪敢撒谎！大夫不是本就说了，大夫人先前小产过，又没有坐好小月子，身体亏虚，是比常人要容易小产些。”
金南絮这才又看向沈书芸，沉着脸不满地道:
“都说了叫你不要去不要去，你偏要去。自己身子什么情况不知道啊？非要去逞能！
有什么事情比你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值得你大老远的非要跑去。
什么东西不能派人送去？什么话不能叫人传话？你这不是本末倒置嘛！
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怀上，你看看你，又是这样胡来！我看你这一胎，八成又是要被你玩没。”
金南絮说罢，恨铁不成钢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沈书芸躺在床上看着金南絮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她红着眼咬牙，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雪雁跪在地上，伸手掏出一张帕子来为她擦拭脸上的汗与泪:
“夫人，别急，您现在就要稳住心神，切不可伤心过度啊，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
清芷轩内，沈书瑶埋头苦绣。
沈书蓉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对大珍珠，在穿线引针，也在帮她绣着。
“大姐姐，我听说三妹妹自前日回去以后就动了胎气见了红，伯爵府请了好多大夫，想尽办法，才把三妹妹的胎给保住了。”
沈书瑶闻言，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问道:
“她不会真的被我气得见红了吧？就这点心理素质，还跑回来看咱们笑话？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巴巴的跑回来嘲笑咱们，结果自己反倒是被气得见了红。
伯爵府请了京中最有名气的几位大夫，又是施针又是熏艾又是灌药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保住。
现在她被伯爵夫人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让她好生静养，一直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再出来走动。”
沈书蓉面上扬起一抹讥笑，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听到这个消息，就跑来跟沈书瑶说了，想必沈书瑶听了，心里也觉得痛快。
“那咱们可要有好些日子可以清净了。”
沈书瑶淡淡一笑，沈书芸被关在屋里不能出来也好，免得到处跑惹人烦。
“三妹妹这回估计吓得不轻，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听说她之前一直去观音庙求子，若是这回孩子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掉了，估计伯爵府要恼恨她了。
若是一直没有子嗣，这罪过可就大了，连带着咱们家以后在伯爵府、乃至整个京师的名声都不好了。”
沈书蓉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沈书芸过得好，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若是她得罪了伯爵府，少不了也是给她们自己树敌。
成亲近四载才又怀上身孕，若这个孩子又保不住，只怕全京师对她们沈家姑娘的口碑，就要差到地里去了。
对她议亲，也是大大的不利！
“她自己选择的路，由她自己受着。好坏咱们不管她，只走好自己的路也就罢了。”
沈书瑶的婚事已定，又嫁了个不举的药罐子，能不能生的名声，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已经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了，反正都已经即将要守寡的人了，以后又不在京师生活了，她对这些都已经看淡了。
沈书蓉睨了一眼沈书瑶，想想她即将要嫁到那样复杂的家庭里，又要嫁给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也是可怜的很。
嫁错了人比不嫁人还可怕，她原本心里还在发愁姻缘，现在忽然又有些小庆幸了，幸好嫁过去的人不是她。
“大姐姐，今儿绣完了，咱们也去那明月楼尝尝鲜吧。
听说那里有很多时兴的菜，比咱们府里的小厨房做得好吃多了。
你这马上要嫁到鹤城去了，那么远，还不知何时才能回京。
趁着还没有去的时候，咱们把京师有的，多尝尝多逛逛。”
沈书蓉看着沈书瑶，忽然心底里生出几分不舍来。
从小争来斗去的长到这么大，忽然想到她要嫁到鹤城受苦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心里又有几分酸涩不舍了。
“行，咱们顺便逛逛胭脂铺子，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胭脂颜色好搭配衣裳，买完再去吃饭。”沈书瑶点点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