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涛没有回答。
灰狼等了几秒，见他始终没有开口，便笑着摇了摇头：“不想说？”
“不是不想说。”陈国涛抬起枪口，“是没必要说。”
话音落下，他猛地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灰狼的肩膀飞过，打碎后方一块石头。灰狼侧身翻滚，刚才站立的位置立刻溅起一片碎屑。
陈国涛没有追击，转身就往山谷另一侧冲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连续一天的战斗，体力消耗极大，身上还有几处伤口。刚才坐在河边恢复了片刻，也只是让自己重新有了行动能力，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
灰狼既然敢一个人找过来，肯定不是来聊天的。
更何况，高中队没有出现。
秦皇那边一定出了问题。
“想跑？”
灰狼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突击步枪追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钻进树林，枪声隔着山谷不断响起。陈国涛借着树木掩护快速转移，每次开枪都没有浪费子弹，逼得灰狼只能停下寻找掩体。
灰狼越追越心惊。
这还是陈国涛吗？
如果是以前，陈国涛绝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下和他周旋。可现在，对方不但反应快，判断也精准得吓人，几次都提前封住了他的追击路线。
灰狼刚从一棵树后探出枪口，陈国涛的子弹便打了过来。
他立刻缩回脑袋，子弹贴着头盔飞过。
“陈国涛！”灰狼大声喊道，“你觉得凭现在的你，能挡住我多久？”
“挡到你没子弹。”
“嘴倒是硬！”
灰狼拔出手雷，拉开保险，朝前方扔了过去。
轰！
泥土和枯叶被炸上半空。
陈国涛提前趴伏在一块岩石后，爆炸没有伤到他。他刚准备起身，灰狼已经冲到近前，枪托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陈国涛抬臂挡住，整个人被砸得向后滑出几步。
灰狼顺势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陈国涛咬牙扭身，膝盖擦着身体落空。他反手抓住灰狼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一带，将灰狼掀翻在地。
两人同时滚进泥土里。
灰狼的格斗经验明显更丰富，落地后立刻屈肘撞向陈国涛的胸口。陈国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抬腿卡住灰狼的腰，硬生生把人压在了地上。
“你的伤还没好。”灰狼咬着牙说道，“这样拼下去，你撑不了多久。”
“那就试试。”
陈国涛额头冒出冷汗，拳头对着灰狼的脸砸下。
灰狼偏头躲开，拳头砸在地上。他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开陈国涛，翻身滚到旁边，捡起了掉落的枪。
枪口重新抬起。
陈国涛也同时抓住突击步枪，身体贴着岩石向侧面移动。
两人隔着几米对峙，谁也没有马上开枪。
灰狼看着陈国涛：“你想去找秦皇，对不对？”
“是。”
“那你更应该留下来。秦皇那边有高中队亲自出手，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只会多送一条命。”
“所以我才要过去。”
陈国涛扣紧枪身：“秦皇不会需要一个只会躲起来的队员。”
灰狼叹了口气：“你们这群人，真是被他洗脑了。”
“不是洗脑。”
陈国涛盯着他：“是信任。”
“信任能让你打赢我？”
“不能。”
陈国涛的眼神冷了下来：“但能让我不怕死。”
他猛然探身开火。
灰狼侧滚避开，抬枪还击。两人几乎贴着地面不断射击，周围的树皮被打得四处飞溅。
陈国涛打空弹匣，扔掉步枪，拔出匕首冲了上去。
灰狼刚换好弹匣，陈国涛已经逼到面前。刀锋直奔胸口，灰狼抬枪格挡，枪身被砍出一道豁口。
陈国涛翻腕再刺。
灰狼侧身躲开，手肘重重撞在陈国涛肩上。陈国涛踉跄半步，灰狼抓住他的手腕猛拧，匕首当场脱手。
下一秒，灰狼的膝盖顶在陈国涛腹部。
陈国涛弯下腰，灰狼按住他的脑袋，朝旁边的岩石砸去。
砰！
陈国涛的脸颊擦过石面，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灰狼没有停手，反手将他压在地上，枪口顶住他的后脑。
“输了。”
陈国涛喘着粗气，双手撑住地面：“还没。”
“枪没了，刀也没了，你拿什么和我打？”
“还有这个。”
陈国涛突然抬腿，鞋底狠狠蹬在灰狼膝盖上。
灰狼吃痛后退，陈国涛翻身扑起，肩膀撞在他的胸口。两人一起滚下斜坡，连续撞断几根灌木，最后落进河边的浅水里。
灰狼被水呛了一口，刚撑起身体，陈国涛已经骑在他身上，拳头狠狠砸了下来。
一拳。
两拳。
第三拳落下时，灰狼抬臂挡住，猛地发力将陈国涛掀翻。
他翻身压住陈国涛，抬手就要反击，远处突然传来密集枪声。
两人同时停了一下。
枪声来自第四道防线方向。
灰狼脸色变了。
这不是零散交火，而是重机枪连续扫射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爆炸，装甲车辆的轰鸣隔着山林传来，震得河面不断泛起水花。
陈国涛趁机顶开灰狼，爬到岸边抓起步枪。
灰狼没有再追，而是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位置。
“他们开始进攻了。”
“谁？”
“你的队友。”
灰狼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第四道防线不是前三道，那边有机械化部队，还有大规模火力支援。你们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冲过去。”
陈国涛检查弹匣：“那就换个办法。”
灰狼看着他：“你不打算继续和我打？”
“你要是想拦，现在可以开枪。”
陈国涛扛起步枪，转身朝枪声方向跑去：“不过你最好快一点。晚了，第四道防线可能连人都没有。”
灰狼握紧枪，最终还是追了上去。
他不是要放过陈国涛。
而是必须确认第四道防线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树林，很快看见远处升起的黑烟。
第四道防线已经乱成一团。
装甲车停在山口，车身上满是弹孔。几名士兵趴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武器不停向山林开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史大凡趴在一块高地上，冲着通讯器大喊：“三炮，左边！左边那辆车的观察手发现你了！”
“知道了！”
郑三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下一刻，一枚烟雾弹砸进装甲车旁边。白烟翻涌，车上的士兵立刻失去视线。
强晓伟从烟雾里冲出，手里的步枪抵住车门，连续扣动扳机。
车内的演习判定装置同时亮起红灯。
“解决！”
强晓伟滚到车后，刚换好弹匣，庄炎便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别恋战，往北面撤！”
“北面有火力封锁！”
耿继辉压低身体，从废墟后露出半张脸：“那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路。真正的突破口在东边，三炮已经把那边的迫击炮阵地拔了。”
邓振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我在这儿吸引火力，快被打成筛子了！”
“你不是跑得快吗？多撑一会儿！”
“滚蛋！”
庄炎抓起一枚烟雾弹，拉开保险丢向东侧。
烟雾升起，七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移动。没有人停下来等谁，也没有人按照固定路线前进。
他们像一群突然散开的野兽，钻进烟雾后便彻底失去踪迹。
灰狼看着这一幕，心里发沉。
他终于明白，高中队为什么不让土狼贸然对秦皇出手。
这七个人已经彻底融成了一个整体。只要其中一个人暴露，其他人马上就会从各个方向扑出来。正面火力越强，他们越不会和你硬拼，反而会借着混乱切开防线。
“灰狼教官。”
陈国涛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还不动手吗？”
灰狼转头看他。
“你不是要抓我？”
“现在没空。”
灰狼看向不断后撤的队员：“你们马上要进入第五道防线了。”
“我们知道。”
“知道还进去？”
“必须进去。”
陈国涛抬起枪口，指向远处一辆正在转向的装甲车：“第四道防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任务，是穿过后面的封锁，去找组长。”
灰狼皱眉：“你们连秦皇在哪儿都不知道。”
“组长会让我们找到他。”
陈国涛说完，猛地开枪。
装甲车的传感器亮起红灯，车内人员全部被判定出局。
另一边，耿继辉已经带着庄炎翻过了最后一处掩体。
“走！”
七个人迅速汇合，沿着山坡向北面冲去。
后方的士兵还在追击，炮火不断落在他们周围，却始终慢半步。邓振华负责断后，史大凡和强晓伟交替掩护，郑三炮扛着缴获的通讯设备，庄炎和耿继辉负责开路。
陈国涛回头看了一眼灰狼。
灰狼没有追上来，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
他知道，自己再追也没有意义。
第四道防线已经被突破，秦皇的七名队员正在进入下一片区域。那里没有重兵把守，却比炮火更加危险。
因为第五道防线，依靠的是卫星定位和全域监控。
只要他们踏进去，位置就会暴露。
山坡尽头立着一块废弃的警戒牌，后方是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荒地。
耿继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片区域。
“前面就是第五道封锁线。”
邓振华喘着气问：“进去以后怎么办？”
陈国涛擦掉脸上的血：“先进去，再想办法。”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那你留下。”
“我又没说不去。”
庄炎看着前方，握紧了手里的枪：“都走到这里了，谁也别掉队。”
七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同时迈步。
秦皇给他们的最后一道命令，只有一个字。
向前。
他们踏过警戒线，脚下的感应装置立刻亮起。远在指挥部里的电脑屏幕上，八个代表目标的光点同时进入第五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