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握杯子的手紧了紧，还无意识去扯高领口，“嗯。”
“妹宝，昨晚的事，你还没跟我哥说吧？”
段映月瞥她一眼，“如实跟他说清楚，他不会像许奶狗那样介意的。”
秦苡再次点头，“我知道临川哥哥不介意，只不过……”
“妹宝，”段映月没等她说完，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还当我是军师的话，再听我一句。我哥，是你最好的选择。”
“选择……”秦苡咬了咬唇，别开脸，“月姐姐，有件事我没跟你商量，就自己拿了主意。”
“什么事？”
“傅执翎找我了。”
段映月眯起眼，等她往下说。
“我求他帮我……解决秦家要赔给季氏的违约金。”
段映月脸色微变，“那笔钱不少吧？他一个商人，凭什么无条件帮你填窟窿？”
“有条件的。”秦苡捏捏杯耳。
段映月看她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了几分。
要么傅执翎还没提具体条件，要么秦苡不好开口细说。
她没戳破，换了个方向。
“妹宝，你先别急着答应。傅执翎那个人，水太深了。”
秦苡垂着眼，“我已经答应了，条件是……他说解决完再提。到时候我做不到，大不了想办法还他两亿，应该也没问题吧。”
段映月眉心蹙了蹙，“妹宝，我总觉得不太妙。”
“或许吧。”秦苡喉咙发紧，杯子搁回茶几，“可我没退路了。”
段映月望着她，心里堵得慌。
“不提这个啦。”秦苡重重呼了口气，“说说你，跟傅姨那边混得怎么样？真千金都快回来了，你倒是淡定。”
段映月扯扯嘴角，“我可是知道剧情的人，没什么好慌的。”
*
隔壁。
许遥也进到秦苡公寓，先打开窗户通风。
屋里干干净净，客厅花瓶里插着干花。
阳台那盆绿萝浇透了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他拎了袋垃圾出来，带上门，转身往楼道的垃圾间走。
电梯叮一声。
段临川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两袋酒楼打包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段映月家门口，按下门铃。
门没开。
他正想再按，听见楼道有脚步声，回头一看。
许遥也扔完垃圾折返回来，身上还套着件猫咪卡通围裙，两人迎面撞上。
段临川看清那头白毛，又扫了眼那件围裙，目光落在他身后秦苡公寓的门上。
他眉梢一挑，“你怎么在这？”
许遥也站定，双臂环起，“我住这。”
段临川脸上的笑收了。
“封二，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他迈前一步，抬手指着那扇门，“那是小秦苡的公寓，你凭什么进出？”
许遥也没退，“她说过，我可以随便住。”
“随便住？”
段临川嗤一声，“分手了还赖着不走，你跟我说她让你随便住？癞蛤蟆吃天鹅肉吃上瘾了是吧。”
许遥也咬了咬牙，没回嘴。
段临川又逼近半步，“我说你……”
“临川哥哥。”
秦苡的声音从段映月家门口传出来。
她站在门框里，一手扶着门，瞅向走廊里对峙的两个人。
“算了。公寓是我给他住的。”
段临川扭过头，一脸委屈，“小秦苡，你太纵着他了。这公寓留他进出，你以后更别想清净。”
“所以我打算卖了。”秦苡伸手拽他袖子，“你帮我挂个中介吧，这房子我不留了。”
许遥也手指收紧，声线沉下，“你要卖？”
秦苡睨他一眼，语气很平，“嗯，我也不住，留着没用。”
“我买。”
走廊安静了一拍。
段临川冷笑，“你知道市价多少？上来就要买，口气挺大。”
“我现在买得起。”
许遥也没看段临川，直直望向秦苡。
“别卖给别人，卖给我。你不想带走的东西，我帮你收着。”他顿了顿，嗓音低哑，“你哪天想回家，随时能回。”
秦苡对上他的视线，真扛不住那双水汪汪的小狗眼。
“行。”她点头，“临川哥哥，你帮我对接手续，买卖合同那些。”
段临川脸色不太好看，“你真要卖给他？”
“他想要就让他买，卖别人也是卖，卖他更省事。”
段临川半晌没吭声，牵了下嘴角，“那我要不要抬高点价？”
秦苡横他一眼，“帮我对接手续，没让你乱加价。”
“你总偏心他。”段临川小声嘀咕。
“没有。”秦苡拽着他往门里走，“我现在只想一件件了掉。快点别磨蹭，我和月姐姐都要饿死了。”
*
段映月摊开早餐，三个人围着茶几坐。
段临川还在念叨许遥也，“看见他那头白毛我就来气。啊啊啊，都怪小秦苡！”
“哎呀别气了嘛。”秦苡给他拆了双筷子，“我现在可是红毛控，红毛最帅啦。”
段临川哼一声，接过筷子，视线不经意落在秦苡领口。
高领遮得严，但脖子侧面还是露出一小块红痕，遮不全。
他动作稍滞，没问，低头咬了口虾饺。
秦苡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身，往上扯了扯衣领。
段映月全看在眼里，默默拿吸管戳开豆浆。
吃到一半，段临川到底没忍住，放下筷子。
“小秦苡，你昨晚是不是和堇哥……”
秦苡垂着脑袋，也没去否认。
“还是我来说吧。”
段映月拿纸擦了擦嘴，将昨晚的事转述一遍。
段临川听得很安静，得知秦父下药，秦苡和封堇被锁房间一整夜，他手上的豆浆杯被捏得凹进去一块。
“他当小秦苡是什么？”
段临川声音压着火，“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是捏了十几年的筹码？”
“哥，你冷静点，别吓着妹宝。”段映月不忘提醒：“他好歹也是妹宝的养父。”
段临川收回想拍桌子的手，巴巴问秦苡一句，“小秦苡，那你这婚，还退得掉吗？”
秦苡怔了怔。
段临川扶额，声音透出落寞，“你爸为了逼你嫁封堇，连这种招都使。就算你再不愿意，只要封堇肯点头……”
“退得掉。”秦苡突然抢话打断他。
段临川转过脸，桃花眼慢慢亮起来，“真的？”
“退得掉要退，退不掉也要退。我不可能因为和封堇睡了一觉，就认下这个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