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的两侧种着各种花木。
银杏、桂花、腊梅、海棠、玉兰、紫藤、石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南方树种。
齐贤说这些树都是从各地移植过来的,每一棵都有专门的养护方案。
其中最大的一棵银杏树龄超过三百年,从山东运过来的时候带着六吨的原土球,光吊装就用了三台起重机。
“这棵树是老板亲自选的。”齐贤指了指那棵银杏,“他说这棵树的树形最好看,树冠撑开的时候像一把伞,以后夏天可以坐在下面喝茶。”
刘亦非站在银杏树下,伸手摸了一下树干。
树皮粗糙而温润,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光滑感,她抬头看了看树冠,又看了看远处的湖心亭,然后转头看向夏川。
“你什么时候来看的树?”
“去年春天。”夏川拉着夏念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那时候树还没移过来,还在山东的山里,我飞过去看了一眼,觉得合适,就定了。”
“你飞过去就为了看一棵树?”
“嗯。”
刘亦非看着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小黑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此刻走到夏川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夏川点了点头,小黑转身朝假山后面走去。
齐贤解释了一句:“小黑去检查安保系统,后花园的假山下面有地下通道,直通外围的警卫室,婚礼当天所有宾客的安检通道都设在那边,三条通道并行,每小时能过一千人。”
“地下通道?”王争宇从后面探出头来,脸上的花痕在阳光下尤其滑稽,“这个园子到底有多少地下工程?”
齐贤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下两层,一层是停车场和设备间,二层是仓储和备用区域,整个园区的地下面积和地上面积差不多。”
王争宇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安然补充道:“婚礼当天所有食材的储存和预处理都在地下二层完成,六个厨房同时运作,一百八十桌的菜要在两小时内全部上齐,上菜路线和宾客路线完全分开,互不交叉。”
齐贤合上文件夹,站直身体,最后说了一句:“婚礼的彩排定在后天上午。全员参加,包括小小姐,彩排之后还有一次全流程测试——灯光、音乐、上菜、安保、交通,全部走一遍,测试通过之后,婚礼当天不再做任何调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各位如果对婚礼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后天之后,所有方案锁定。”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陈贺举起了手。
“我提一个。”
齐贤看向他。
“婚礼当天,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离主桌近的位置?我想看清楚夏川穿吉服的样子。”
邓朝立刻跟上:“我也要!”
鹿寒面无表情地举了一下手:“我也一样。”
王争宇顶着花脸,从人群后面幽幽地举起手来:“我能坐在最远的地方吗?我这辈子不想再靠近夏川了。”
所有人转头看他。
“他昨晚把我灌醉,今天早上让我以为自己尿床,还把我脸上画成这样,我离他远点,安全。”
众人皆笑。
车队从郊外驶回拉萨市区时,已是下午。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把整座城市镀成了一片金铜色。
布达拉宫的红墙白顶在远处山巅上傲然矗立,像一尊沉默的巨人俯瞰着人间。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都挂着经幡,五彩的布条在风中翻飞,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车穿过闹市区,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路的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现代建筑,外立面用的是深灰色的石材,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口立着一块天然的黑色巨石,石面上用金漆写了四个字——魂殿净土。
巨石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看到车队驶近,立刻迎了上来。
夏川下车的时候,他们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夏念从车内跳下来,踩在地面上,回头喊道:“老爸老妈,外婆和奶奶都在上面吗?”
“怎么,是担心自己的小屁股?”夏川调侃道
“额....没有!”夏念眨了眨眼,有些心虚道:“我为啥会害怕?外婆才不会打我屁股呢!”
“呵呵,你奶奶和外婆当时听到你上节目,可是气坏了,生怕你老爸照顾不好你,当时给我打了数个电话,你...只能祈祷她们忘记了吧。”刘亦非双手抱胸,一脸玩味的看向笑容有些僵硬的夏念。
“切!”夏念轻哼一声,但没敢多说什么。
邓朝、陈贺、鹿寒等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一个个伸胳膊伸腿,坐了半天的车,骨头都快散了。
“这地方真不错。”邓朝说了一句。
王争宇脸上的马克笔痕迹经过大半天的折腾,已经褪得七七八八,只剩右脸颊上那行“我是酒仙”还模糊地挂着一点淡淡的灰蓝色印子。
他用围巾遮了半张脸,见人就低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里。
工作人员领着众人穿过大堂,直接走向电梯间。
大堂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的低调完全不同,地面上铺的是整块的墨绿色大理石,墙面是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天花板上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经过水晶的折射后在墙面上投射出细碎的光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尽头的一整面墙。
那面墙上嵌着一幅巨大的唐卡,长约八米,高约四米,画的是释迦牟尼佛本生故事。
颜料是真正的矿物颜料是由青金石、朱砂、孔雀石,色彩沉稳而富有层次,线条细如发丝,一看就是画师用了数年时间完成的。
唐卡前供着一盏长明的酥油灯,灯焰安静地跳动着,在画面上投下一层极淡的、温暖的光晕。
迪丽热芭正好从电梯间出来,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夏川和刘亦非。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了一圈。
“来了!”她快步迎上来,先和刘亦非拥抱了一下,然后低头看到夏念正仰着头看她,便蹲下来,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念念,好久不见,想没想姑姑?”
夏念认出了她,大眼睛亮了起来:“热芭姑姑!我可太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