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吃饭了,我给彭彭打个电话。”
何老师看到时间差不多,随即准备给彭宇畅打个电话,让三人回来吃饭。
刘亦非笑道:“何老师,我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正在准备最后一道菜的夏川抬头,笑眯眯道:“黄老师,你的彭仔,还有紫风,我估计你们会认不出来。”
洗菜的黄垒闻言,不由得抬头,诧异道:“不会吧?不就是去玩水枪了嘛?”
刘亦非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笑容,“是啊,但是...被我闺女领出去,那结果可就让人难以想象了。”
何囧看着手里的电话,欲言又止道:“不会都成泥孩儿了吧?”
夏川和刘亦非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嘟嘟~”
“喂?何老师吗?”
电话终于接响,何老师见状,连忙说道:“彭彭,你带着紫风和念念回来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啊?哦哦,好的好的。”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以及电话那边明显激烈的战况,何囧无奈的冲着笑而不语的刘亦非摊了摊手。
“嗯,好像被你们说对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十菜一汤已经在桌子上了。
刘亦非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三个小圆点正在往回移动,位置已经快到院门口了。
她放下手机,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三个人的脚步声,但听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啪嗒啪嗒的,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一种湿漉漉的声响。
刘亦非抬起头,看向门口。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夏念。
她身上的服衣服已经湿透了,从领口到裤脚,颜色变成了深粉色,紧紧贴在身上。
两个小丸子头散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像两条湿透的绳子。
她的脸倒是干干净净的,但胳膊上全是泥点子,脚上那双小凉鞋里还在往外渗水,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湿脚印。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彭宇畅。
他的白色t恤变成了半透明的,贴在身上,露出里面的背心轮廓。
头发也湿了,刘海搭在额头上,整个人的表情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灾难。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但膝盖以下全是泥,脚踝上还挂着一根水草。
最后走进来的是张紫风。
她比前两个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她的白色衣服湿了前面一大片,头发湿了一半,黏在右边的脸颊上。
她的表情倒是平静,只是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努力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鞋是干净的,但小腿上有两道明显的水渍,应该是被溅到的。
三个人站在门口,湿漉漉的,狼狈不堪,像三只落水的小鸡。
刘亦非从凉亭里走下去,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哟,我们家的孩子怎么都成为泥孩呢,彭彭和紫风也是没有躲过去。”
夏念嘿嘿一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彭彭和紫风倒是有些尴尬和羞涩,面对刘亦非玩味的目光,不由得低下了头。
何囧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是轻快的。
那道菜是夏川最后加的,菜单上没有,临时起意做的。
何囧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夏川从冰箱最里面翻出了一小袋东西,拆开之后一股极鲜的菌香扑出来,他问了句“这是什么”,夏川说了两个字——“松露”。
然后夏川用剩下的牛腩汤底、几片松茸边角料和一点蛋清,做了一道清汤。
汤色如茶,清澈见底,表面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松露片,香气淡雅而绵长。
何囧端着这只白瓷汤碗,走得很稳,生怕洒了。
他走到餐厅门口,抬头。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手上的汤碗晃了一下,汤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但他的手稳住了,碗没有洒。
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三个小人。
三个人站在门口,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何囧。
何囧端着汤碗,站在餐厅门口,一动没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第一反应是想笑,第二反应是不能笑,第三反应是笑不笑都行因为这事根本忍不住。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汤碗稳稳地放在了最近的桌角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三个孩子,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何老师,”彭宇畅小声叫了他一声,“你还好吗?”
何囧没有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意思是“别管我,让我缓一会儿”。
但他的肩膀还在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压抑了很久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
“哈哈哈哈哈————”
那个笑很短,被他硬生生掐断了,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厨房那边,夏川正在收拾灶台。
他把最后一口锅刷干净,正在用抹布擦台面,听到何囧那声笑,他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隔断看到了门口的三个小身影。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抹布攥在手里,悬在台面上方。
他的目光从夏念扫到彭宇畅,再从彭宇畅扫到张紫风,最后又回到夏念身上。
他数了数三个人身上的泥点子和水渍,估算了他们掉进溪里的方式和顺序,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微妙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的同时,又带着一丝“不愧是我闺女”的意味。
“没让我失望啊闺女。”
他把抹布放回水槽边,扯下围裙挂在墙上,然后走出了厨房。
黄磊跟在夏川后面从厨房出来。
他刚才一直在帮夏川收拾,手上还拿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盘子。
他走到餐厅门口,看到那三个湿漉漉的身影,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盘子举在半空,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圆了。
他看了彭宇畅一眼,又看了张紫风一眼,最后看了看夏念。
他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盘子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彭仔。”他欲言又止,“还有紫风,你怎么也变成泥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