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一声“他来了”，在空荡荡的山洞中回响。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有人带头冲出了山洞。
曹文娴也要跑出去，被明月一把拽住。
她拼命地比划着手势，让曹文娴不要出去。
赵玉芝本来已经要带着两个孩子跳下炕了，一看明月端坐在炕上，立马坐了下去，抱着两个孩子，咬着牙，躲在文太太身边。
婆媳二人肩挨着肩，手拉着手，牢牢地守在炕上。
最好笑的是曹司业夫妻，一只脚都跨出山洞了，转头看女儿被明月按住了，两口子立马决定回来。
曹太太还喊曹睿快些进山洞，被曹司业打断了。
“那个小畜生，早些死了更好，管他作甚！咱们只要把娴儿管好就行了。”
曲家母女三人本来已经跑出去了，可曲太太回头见明月没出来，立马又拽着曲意和曲迎的手，退回山洞。
曲意很是不解：“娘，你还真信沈明月啊？陆大哥都说了，前几次不过是巧合，我看沈明月也没什么本事，她若是真的有测吉凶通鬼神的本事，怎么没想到她成亲后会有难？”
曲太太沉着脸，硬是把女儿往山洞里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看那文将军，嘴上说着不信鬼神，实则最信这些东西了，每回他都盯着明月行事，明月不动他也不动。”
“意儿，娘只有你们姊妹俩了，咱们娘儿仨无依无靠，靠的就是跟陆家的那点情分，既如此，索性一条道走到黑，跟定你陆大哥跟明月。”
“等到了登州府，他们好歹也是咱们的依靠。”
曲意咬了咬牙，跟曲太太一块扯住了曲迎的手。
“行，娘，咱们就拼一把！”
不就是鬼么！
鬼有什么好怕的？能比人还可怕吗？
同样又跑回来的，还有孙荣娘和小翠、来银子。
孙荣娘压根就没跑远，她是跟着曲家母女三人身后回来的。
进门就拍拍身上的衣裳，坐到了灶膛前，顺手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外头好冷啊，”她打了个喷嚏，嘴唇都在发颤，“这都五月份了，怎的比寒冬腊月还要冷？”
见她冷得厉害，曹太太就让她上炕来暖和。
她也不推辞，脱了鞋就坐上炕，挤在明月身边：“明月，你为何一直端坐在炕上？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一旁的陆淮淡淡看了过来。
孙荣娘也不害怕。
“陆公子，我这个人有什么说什么，今日这番话我只问一遍，你们给我个准话，若是明月什么都不知道，前头几次真是巧合，那往后我自有我过日子的法子。”
“若是明月知道些什么，我就腆着脸厚着脸皮跟着你们走，你们只当是做好事，救我一命，等我到了登州府，安顿下来，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她话说得坦荡，就叫人心里多少舒服一些。
陆淮的神情却依旧很冷淡：“是巧合。”
孙荣娘点头：“行，我知道了，往后绝不会再拿邪祟的事情往明月的身上安。”
她又转向了明月。
“明月妹子，你这会儿能告诉我，为何你方才不跑了吗？”
明月有点喜欢孙荣娘了。
她笑着比划了手语：“外面在下雨，淋雨会生病。”
这句话里头的几个词，她都只教过一遍。
连陆淮都想不起来，还要看她的唇语，可曹文娴立马就认出来了。
“明月说外头下着雨呢，出去淋了雨会生病的。”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瞅瞅山洞外头的雨，的确很大。
大到成了一道瀑布，只能看到不远处黑乎乎一片，像是成片的树，又像是大团的云。
这样冷的天，这样大的雨，跑出去淋一会儿，必定会生病。
再加之林子里不好辨别方向，不下雨的时候，都容易迷路，更遑论如今大雨滂沱。
在外头四处乱跑，无异于找死。
“这个天的确古怪，”曹司业摇了摇头，“虽说明州府在京城北边，但也不至于五月份还冷得跟寒冬腊月似的。”
众人看了一眼又昏睡过去的王老七，心里都隐隐有一个猜测，却都不敢说出口。
正沉默间，来银子和小翠一前一后跑进山洞。
“我的天，可算是跑回来了！”
来银子浑身都湿透了，一进来就坐在灶膛前，哆哆嗦嗦地烤着火。
小翠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坐在山洞口，把鞋子脱了，又将衣裳上的水拧了拧，才坐到来银子身边。
这两个人先前打了好几架，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但这会儿却紧挨着坐，彼此和和气气的，也不打架了。
“外头真可怖。”
小翠瑟缩了一下脑袋，似乎是真的被什么给吓着了。
山洞里的人，除了来银子和小翠，大部分都没离开过山洞。
曲家母女只在山洞口停留了一瞬就回来了，孙荣娘则跑了两步才回来。
小翠和来银子算是跑得比较远的。
曲意便很好奇。
“外头怎么可怖了？你们遇到狼了？”
小翠的身子抖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来银子，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来银子转头瞪了她一眼：“你看我干啥？你遇到啥可怖的事了，你自己说，我反正觉得没啥好怕的。”
小翠犹豫了一会儿，才面露恐惧。
“我只是往外跑了十几步远，我数过了……我真的数过了，可再往回跑，就跑了好久，才跑回来的，明明……明明山洞离我很近，可我硬是跑了好久才回来……”
曲意嗤笑了两声。
“你少胡说！你怕是跑到林子里头了吧？什么十几步远，谁急着跑，还会数自己的步子的？”
小翠急哭了：“真的！”
她抬眼觑着明月。
“我因惦记着二姑娘，寻思着她不跑，我也不跑，所以才跑了十几步停下来，转头去看，刚好看到许二奶奶进了山洞，我这才知道二姑娘没跟出来，我便也赶紧往回跑，谁知跑了好久才跑回去……”
“咦？”
孙荣娘忽然拍了拍大腿。
“你这丫头这么一说，方才我好像也是跑了好久才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