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第二天的外出計劃再次泡湯。
喻燼知道後，有條不紊安排其他的保護工作。
人魚歌姬的行程全都被上報，包括她在房間里詢問喻燼的話，也都一字不差送到了苗星面前。
“你做的很好。”苗星聯系了喻燼，對他的識時務贊揚了一下，然後話音一轉，“可是那麼個身份不明的人，你們竟然能弄丟？！”
“好在殿下沒事，否則一但是刺客誰付得起責任！”
喻燼單膝跪在地上，聆听頭頂的斥責。
這件事情是他沒做好。
“無論如何，必須抓到那個老人——整個巨門星都戒嚴，出入通道的身份查詢采用最高級別，這件事我會跟巨門星政府協商好。”
“是。”喻燼領命。
通訊切斷不久，手下敲門而入︰“報告，殿下已經醒了，侍女已按例送去了餐點。”
喻燼瞥了眼時間，薄唇微抿，頷首道︰“命令d組，協同巨門星治安署，全力追查昨日那名老人的行蹤。”
手下領命退去，喻燼則轉身走向禁閉室，去領取他應得的懲戒。
當他面色蒼白地從醫療修復艙中出來時，一天的時間已然流逝。
老人如同人間蒸發了般消失不見，好在殿下那邊一切如常。
不過第二天他就沒那麼冷靜了。
殿下……不見了。
雖然留了字條說晚上就回來，但是人確實是不見了，沒有任何人發現。
喻燼站在空蕩的臥室中，目光落在只穿著睡褲、立在床頭面色鐵青的衛擎蒼身上。
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第一次難以抑制地涌上心頭，燒灼著他的理智。
“殿下為什麼會離開？！”他的聲音壓抑而冰冷，“是不是你又做了什麼，惹怒了她？！”
天天陪在殿下身邊，卻一次次讓她離開。
現在的衛擎蒼不僅廢了，連這點勾引人的事情都做不好。
這樣的人……為什麼不能去死。
喻燼徹底忘了從前對元帥的崇拜和尊敬，現在看到那張臉就只覺得礙眼。
衛擎蒼黃金瞳冷冷落在他身上，指尖慢慢將紙條捏成團，“難道不是因為你們一直監視她，把她所有行蹤上報，她才不得不離開的嗎？”
喻燼渾身緊繃，和男人的視線踫撞，僵持一會兒，他率先轉身離開房間。
他沒時間陪這個廢人爭吵，必須立即找到殿下。
“上將如今除了陪伴殿下不得隨意外出，今天您只能在房間里待著。”
他讓外面的人鎖門。
整個莊園里里外外都是人。
沒有人魚歌姬，衛擎蒼的存在總是讓人不放心。
即使他已經污染值降到了68%，但是他已經被趕出了中央政壇，出局了就是出局了，沒有人願意他回去。
他的往後余生除非再次爆發蟲母大戰，否則只能留在黑塔。
當然，這是在其他人看來。
衛擎蒼真的想回去，自然有他的辦法，只是他自己願意留下而已。
可是如果示弱得來的陪伴，如風一樣隨時會消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裝多久。
衛擎蒼感受手心的紙團，心底的那股黑暗氣息越發的粘稠濃烈，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第二次。
殿下，希望您這次說話算話。
他順從她的意願，等她晚上回來。
而此刻，司月沒換馬甲，只不過服用偽裝藥劑，出現在了塞亞城門口。
沒想到喬遇都把塞亞城開到這里了。
果然是氣運子，牛的。
她一些材料用光了，所以打算今天來購買一批。
順便買點消息。
她熟門熟路找到賭場旁邊的商場，在第二層某個小門前有規律敲了幾下。
門緩緩打開。
她走進去後站在中間，普通的雜貨間忽然亮起紅光，緊接著地板亮起一圈光圈，慢慢下降。
直到地下十層，才停了下來。
她走出去，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打開盡頭的白門。
里面很小，只有一個椅子，對面則是面板，下面留出一個小窗口，用來交易。
她坐下來。
不一會兒，對面也坐下了一個人。
“你要買什麼？”
“黑塔和沈衍的交易點。”
“……”對面安靜了好一會兒，忽然出聲，“殿下，您是為了誰？”
司月沒想到對面能看穿她的第一層偽裝，但是也只是有點意外。
畢竟星際的偽裝劑用一些手段確實能被堪破。
比不得她系統自帶的馬甲更換來得徹底。
“是那位黑塔的2S級隊長嗎？”
“我似乎才是客人。”司月聲音冷淡。
對面的人半張臉隱藏在黑色斗篷下，只露出清瘦的下巴和唇瓣。
一縷白發斜著從肩膀落在胸口。
從窗口看過去，只能看到對面男人的手和黑色斗篷。
“沈衍已經停止了和黑塔的交易。”
司月愣住，“什麼？”
“弱塔的事情曝光後，沈衍就停止和黑塔的交易了。”
“為什麼？”司月不解。
這是上一世完全沒發生過的事情。
“不清楚。”
她啞了一會兒。
“但是如果您需要喻燼消失後的行蹤，我們可以為您提供幫助。”
司月回神，“代價是什麼。”
“……和衛擎蒼分手。”
司月都已經做好對面要讓她幫忙清理污染值的準備了，沒想到最後的要求是這個。
“不行。”她拒絕了。
她拒絕了？！
喬遇的手指捏緊，指尖泛白。
“這個條件太奇怪了，我不會答應。”司月覺得對面很莫名其妙。
比起她男朋友是誰，難道不是她給的幫助更實際嗎？
而且如今衛擎蒼本就深陷困境，她隨便一句男朋友，過幾天又說不是，對他的影響太大了。
她的偏袒，雖然沒說出來，但是喬遇怎麼可能听不出來。
因為這種偏袒，他也擁有過。
他呼吸變得急促，壓抑眼底漆黑的情緒。
對面平靜的聲線再次響起︰“那麼我們的交易，只能結束了。”
司月蹙眉，再次爭取︰“我可以為你們的老板清理污染值，難道不比一個頭餃更實際嗎？”
污染值……
喬遇無聲握拳又松開。
她願意答應為參賽者清理污染值，不就是為了幫他嗎？
沒必要。
衛擎蒼或者其他人，都只能短暫擁有虛假的她。
只有他，能夠永遠陪在真實的她身邊。
“不用，殿下給塞亞城一個人情吧，日後如果有需要殿下幫忙的地方，還希望您不要推脫。”
這麼輕松就換了？
司月更傾向于對面的人向上級詢問後，得到了指示。
“您加個boSS私人聯系方式吧，後續調查結果會及時跟您匯報。”
一個光腦號被遞到眼前。
司月加了好友後，就離開了。
等人一走，擋在中間的板徹底回縮，露出對面的人。
喬遇摘下兜帽，露出那張冷峻的臉，看向她離開的方向。
該拿月月怎麼辦才好啊。
為什麼不能完完整整擁有所有的她。
分明剛回來的時候，喬遇想著只在暗地里看到她就好，看到她鮮活的模樣，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司月將他的胃口逐漸喂大，到現在已經不滿足虛假的偽裝，時刻保持的距離。
他已經開始想要接近其他的她，甚至有時候產生一種揭露一切的沖動。
但是那種沖動只停留一瞬，又被他死死按下去。
“都是月月的錯……”他貪戀摩挲她坐過位置，將自己陷入這片她遺留氣味的小房間。
是她的縱容，是她的美好，是她的偏心，讓他變成貪得無厭的怪物。
是她的錯。
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