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拂过家属院的树梢，衬得夜色愈发静谧温柔。
赵星晚简单吃过晚饭稍一休息，便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服，又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背起装着备课本的帆布包来到堂屋。
温庭均赶紧起身：“我送你过去。”
夜里小路僻静，路灯稀疏，来往人少，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赵星晚没有推辞，笑着点头：“好。”
“我要去跟着妈妈上课。”暖暖举起小手，眼神巴巴的，“妈妈，我保证不在课堂捣乱，好不好？”
和和立马跟上：“妈妈，我也不捣乱。”
“还有我。”大黄晃着大尾巴，在别人听来就是汪的一声，在赵星晚听来，就是它也成了暖暖的应声虫。
赵星晚自然不会扫俩孩子一狗的兴，痛快答应：“行，你们都要说到做到，谁要是捣乱，影响到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上课，以后就再也不让你们去了。”
“妈妈，我保证说话算话！”
“妈妈，我也保证说话算话！”
“我我我，我也是！”
赵星晚看着大黄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天天跟在暖暖和和屁股后面，感觉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呢。
“你那啥眼神儿？”大黄不满的翻个大白眼子，“你们人类可以做的事儿，我为什么不可以？”
“走吧。”懒得和它掰扯，赵星晚和老爷子老太太打声招呼，便抬脚出了门。
温庭均带着俩孩子和大黄赶紧跟上。
一行人踏着月色往夜校走，小路两旁的树影被淡淡的路灯拉得长长的。暖暖攥着温庭均一根手指，小短腿迈得飞快，还不忘侧头叮嘱大黄：“黄黄，待会儿进教室，你乖乖趴在角落，不许乱叫，也不许凑过去舔别人的本子。”
大黄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心里嘀咕：还用你反复交代？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狗子，比你懂事多了！
和和倒是比暖暖看好大黄：“姐姐，黄黄才不会做那样的事儿呢，那是三岁孩子才做的事儿！”
大黄赞赏的瞄一眼和和，总算有个懂它的！
温庭均放慢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赵星晚身上，低声道：“紧张吗？”
赵星晚侧头看他，眼底漾开笑意：“不紧张，我可是有上岗证的正规老师，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多时，夜校的灯光便映入眼帘，远远传来三三两两的说笑声。
有人看见温庭均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身后还跟着一头高大健壮的大黄狗，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温营长，这是带着孩子来听课？”一个相熟的家属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大黄身上，还有些怯生生的，上次后山猎野猪，这狗的英勇大伙都记着呢。
“孩子们也想跟着学习学习，他们肯定会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温庭均不希望学员们有想法，就解释了一句。
进了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长条木桌排得整整齐齐，粉笔灰淡淡的气息混着皂角、泥土的味道，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气息。
徐柳早早过来整理黑板，见他们一行人进来，眼睛一亮，连忙朝后排角落示意：“那边位置空着，地方宽敞，大黄也能趴在地上。”
赵星晚把帆布挎包放在讲台，转身叮嘱暖暖和和：“你们就在后排爸爸身边坐着，不许出声。”
“收到！”暖暖小声比了个手势。
大黄乖乖走到角落桌子底下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轻轻支棱着，那模样儿要多乖有多乖。
齐校长和于清雅也已经到了，见这一幕，相视一笑，没有阻拦。
有孩子愿意来学习也好，正好可以带动一下大家的积极性，让那些家里有孩子，想往上追一追的，也可以来凑这个热闹。
本身办这个夜校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可以重视起文化知识，不要以做文盲为荣。
目前看来，成效还是不错的，最起码，第一天上课，教室就基本坐满了。
齐校长和于清雅正美着呢，村书记过来了，邀功似的昂了昂脑袋：“我大喇叭一吆喝，人都乖乖的来了，没冷场吧？”
于清雅好奇：“你咋吆喝的？”
“主动来上课，并且成绩排在前十的，可以每上一次课就加三个工分。”书记下巴点点乌永久性泱泱的人群，跟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似的。，
于清雅和校长却是瞬间有些泄气。
原本还在这开心大家的积极性呢，敢情是冲着工分来的........
看出俩人脸上的失落，书记乐呵道：“你俩钻牛角尖了吧？咱先用工分吊着，等大家养成习惯，学习的积极性上来了，再做调整。”
“你也是有点儿天真了，你觉得可能吗？”校长下巴往听课的人身上点点，“你看看你那边人的积极性。”
书记看过去，脸就黑了。
老师在上面讲课，驻地的家属们，拿着本本，听的认真，写的认真，一看就是来上课的。
村里的却是要么手里拿着个鞋帮子，要么手里拿着个鞋底子，穿针引线的同时，还不忘和身边人低估几句，那哪是来听课，分明就是来混时间的！
齐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看到没，心思根本不在识字上，人来了，魂没来。”
村书记脸上的得意一扫而空，心里别提多堵了，本来想邀个功的，结果倒好，脸打的啪啪响！
前排几个村里的婶子，手里不停纳着鞋底，大粗针在粗布上来回穿梭，偶尔抬眼瞟一眼讲台，不过是做做样子。
还有两个汉子，脑袋一点一点，困得快要睡过去，估摸全靠工分这念想撑着才没起身回家........
“啧，没想到是这样。”书记挠挠后脑勺，眉头皱起，“我本以为，有工分激励，大家就能好好学，唉.......”
讲台上，赵星晚自然也发现了村里家属的异常，她便点了一个正边纳鞋底边和旁边唠磕的女人：“同学，我刚才讲了什么，能复述一下吗？”
那女人愣了愣，随之一脸理所当然的道：“你是老师，难道刚讲过就忘了？那你还是别当老师了，换个记性好的来吧。”
赵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