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鉴定结果什么时候有？”辞礼语气淡淡，似乎并不感兴趣。
傅九高兴，还是有谈判的可能。
于是他又问道：“陆总，傅小姐的样本需要吗？我们这边也有多的。”
陆辞礼摇头，视线向下，目光落在装有陆云样本的透明袋子上。
他在想，真的要做爷爷奶奶与陆云的亲子鉴定吗？做出来的结果，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呢？
“陆总，您行行好……”傅九又有点慌了，这人迟迟不伸手接样本啊！
“陆总……我按您的要求第一时间做到了，请再给我一些药物吧，我愿意出钱，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百倍都可以。”
陆辞礼伸手接过，勾唇道：“主仆情深啊。”然后抬步往外走去。
傅九转身跟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人的认同不是勋章，他人的误解也不是判决。”
陆辞礼倒有些感动，因为此时的陆云已经今非昔比了，肯定有很多人背弃了他。
但傅九没有，也敬他是条汉子。
不远处，柯叔拉开了迈巴赫车门，陆辞礼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两盒药递给傅九。
后备箱自动关上，傅九双手接过药，心里有很多话，一时间不知该先说哪句：“谢谢……”
辞礼准备上车。
“陆总！”傅九赶紧追上前，他由于紧张，有点吞吞吐吐：“这个药若是没了……我还可以找您买吗？”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冒昧。
辞礼止步，回头。
“陆总……我想高价购买。”
“你出不起这个价。” 陆辞礼低沉出声：“因为这药是我自己研制的，已经没了，这是最后两盒。”
说完，他弯身坐入车里，柯叔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室，很快就将车子开走了。
留在傅九拿着两盒药站在原地，心里比压着千斤重的石头还重……
两盒用完呢？该怎么办？
他实在不允许看云爷那么痛苦。
陆家老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落声，奶奶穿着羽绒服，系着晚晚亲手织的围巾，坐在院中藤椅里摇啊摇。
“进去吧，外头冷。” 老爷子嘴里虽这样催着，但还是陪在了妻子身边，还替她拉了拉身上的毛毯，给她倒了杯热茶。
老太太接过茶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框，看向那覆了一层薄白的青砖灰瓦。
一旁的大水缸里，铜钱草被冻住了，绿得剔透。
风过处，竹叶轻晃，积雪从叶尖滑落。
“辞礼和晚晚应该快到了吧？” 奶奶的语气里有期待，有慈爱。
“快了，在来的路上。”
老太太说：“有没有嘱咐路上小心？”
“哎呀，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路上小心吗？小柯也是二十年的老司机了。”老爷子躺在一旁的藤椅里。
陪着妻子看下雪，这是他每个冬天都会做的事，在火炉上给她烤一个橘子，然后亲手剥开，连橘瓣上的白络也一根一根撕掉，才递到她面前。
“好吃吗？”老太爷看着她吃了一瓣，且吞咽掉了：“怎么不夸我？”
老太太转头：“这橘子是你生的？夸你生得甜？”
“我挑的啊！我买的！”老人严肃地道：“很多人挑橘子都挑不到这种呢。”
“得，你真棒！”奶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爷爷开怀地笑了……
墨色从檐角慢慢洇出来，一辆迈巴赫环山而上，车轮压过积雪，稳稳地在院子里停下来。
陆辞礼此行目的便是——取爷爷奶奶带毛囊的头发。
又能否顺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