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更前天的一章)
只見湖面駛近一艘船只,離侖立于船首,他身後還有相柳幾人,以及還有一位面色蒼白卻難掩清麗的陌生女子(齊小姐)和一個金發虯髯、笑容憨厚的少年(英磊)。
船只靠岸,朱厭已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復雜,打破了凝滯的空氣︰“好久不見,離侖……”
與此同時,卓翼宸腰間的雲光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藍光,嗡鳴之聲尖銳欲裂,劍身劇烈震顫,幾乎要脫鞘而出!
那光芒不僅指向離侖,更強烈地鎖定了他身旁那位氣息更為古老磅礡的銀發大妖!
卓翼宸瞳孔驟縮,握緊嗡鳴不止的雲光劍,目光死死盯住相柳,聲音因震驚而緊繃︰“那個銀發的是誰?他給人的感覺……比趙遠舟更危險!”
馮寶寶眨巴著清澈的大眼楮,出了答案︰“他是相柳 ~”
“相柳?!”文瀟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傳說中的上古凶神,水神共工的下屬?!不對……相柳不是早就已經在上古時期就被禹帝殺死了嗎?!怎麼可能……”她的聲音因難以置信而顫抖。
夏黎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沒有開口解釋。此相柳非彼相柳,來自不同世界體系的設定,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反而會引來更多麻煩。
裴思婧的注意力則被宮遠徵吸引︰“還有一個和卓大人長得一模一樣!”
文瀟猛地看向宮遠徵,想起夏黎之前的話︰“難道就是他們之前說的那位叫宮遠徵的人?”
相較于夏黎等人的放松和重逢的些許喜悅,緝妖司幾人的神經已然繃緊到了極限!
一個離侖已然棘手,如今又出現一個氣息比朱厭更為恐怖的上古凶神相柳!敵友不明,壓力陡增!
離侖身後的魏無羨可不管這緊張氣氛,看到夏黎幾人,立刻活潑地揮手喊道︰“夏姐!”
宮遠徵的目光則好奇地落在卓翼宸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才轉向夏黎確認道︰“阿黎姐姐,他就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卓翼宸?”
夏黎點點頭,目光掃過自家隊友,確認無人受傷,才問道︰“嗯。你們幾個沒事吧?”
魏無羨快步跳下船,解釋道︰“我們沒事!之前我和藍湛還有遠徵落到了昆侖山,在那里遇到了山神英招,後來離侖他們就找過來了。”
龍葵也輕聲道︰“嗯,我和離侖大哥、相柳大哥是落在了槐江谷那邊。我們解決了離侖大哥身上的不燼木和白澤封印之後,就去昆侖山和遠徵哥哥他們會合了。”
夏黎松了口氣︰“沒事就好。這樣的話我們人就齊了。”
相柳銀眸微掃,清冷問道︰“齊了?”
張楚嵐接口道︰“嗯,老王推算過了,我們這次只有10個人被弄過來了。”
魏無羨笑道︰“齊了就行,這樣就不需要再擔心其他人了。”
夏黎目光轉向陌生的齊小姐和英磊︰“不過另外你們這另外兩位是?”
龍葵貼心介紹︰“這位是齊小姐,另外一位是英磊。”
英磊撓了撓他那頭燦爛的金發,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憨厚中帶著點少年氣︰“嘿嘿,你們好,我叫英磊!”雖然他留著大胡子,但這笑容意外地不惹人厭。
夏黎他們對這個氣質干淨單純的少年第一印象頗佳,紛紛友善回應︰“你好!”
朱厭在一旁,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點明了英磊的特殊身份︰“他是半神半妖,是山神英招的後代。”
英磊驚訝地看向朱厭︰“你認識我?還認識我爺爺?你就是……朱厭?”
文瀟卻沒有關注英磊,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站在最前方、正與朱厭無聲對峙的離侖,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仇恨與痛苦︰“他就是殺了師父的離侖!”八年前,前任白澤神女趙婉兒封印離侖後身亡,而她醒來後卻失去了一段關鍵記憶。
此刻,湖心島上的氣氛微妙地分成了三波。
一波是神經緊繃、如臨大敵的緝妖司眾人;一波是淡定吃瓜、甚至有點看好戲的夏黎小隊;還有一波則是完全在狀況外、心思各異的齊小姐和冉遺。
夏黎他們甚至非常自覺地往後稍了稍,騰出“舞台”,就差掏出瓜子飲料了。
朱厭看著氣質明顯沉靜了許多、不再像過去那般偏激陰郁的離侖,緩緩開口,語氣復雜︰“離侖,你似乎變了很多。”
離侖灰眸中掠過一絲譏誚,回敬道︰“是啊,我是變了很多。可你也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從你接受‘趙遠舟’這個名字開始之後……”
他話音未落,目光忽然轉向文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甚至帶著點惡劣的笑容︰“看樣子,她似乎快要想起些什麼了。不如……我幫幫她?”
不等眾人反應,離侖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流光瞬間沒入文瀟眉心!破幻真眼的力量被他短暫地借給了文瀟!
“啊——!”文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只覺得眼前景象驟變!破碎的記憶畫面涌入腦海,最後定格在一幕——渾身纏繞著暗紅色暴戾妖氣、法相猙獰的朱厭(趙遠舟),而那身影,與她記憶中那個殺害師父的暴戾身影完美重合!
“怎麼樣~徹底想起來了嗎?”離侖的聲音帶著蠱惑般的笑意,“害怕嗎?這就是朱厭修煉了千萬年的法相。但這還不是他的真身哦,他的真身,你想要看看嗎~”
“你到底想干什麼!”朱厭厲聲喝道,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涌動起來。
離侖卻笑得更加愉悅,仿佛很享受朱厭的失控︰“我就是想和老朋友敘敘舊,怎麼了?不行嗎?”
邊上吃瓜的夏黎小隊看得津津有味。
張楚嵐小聲嗶嗶︰“哇喔~離侖現在這氣場、這台詞,看著好像一個標準反派boSS啊!”
馮寶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嗯嗯。”
離侖耳朵尖,立刻扭頭瞪了他們一眼,沒好氣地道︰“喂!你們幾個家伙是沒事干了嗎?!”
王也摸了摸鼻子,非常實誠地回答︰“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目前還真沒什麼事干。”案子有緝妖司和離侖他們攪合,他們好像確實可以摸魚。
夏黎憋著笑,揮揮手︰“那什麼……你們繼續,繼續~不用管我們!”眾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看戲吃瓜表情,簡直如出一轍。
離侖看著自己這一群畫風清奇、關鍵時刻只想看熱鬧的伙伴,無奈地抽了抽嘴角。算了,反正他也習慣了!
就在這時,朱厭猛地抬手,寬大的手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捂住了文瀟的眼楮。柔和卻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離侖借出的破幻真眼連接。
“凡人之軀,無法長時間承載破幻真眼。”朱厭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告誡自己。
離侖嗤笑︰“你是怕她看到你真正的樣子吧~”
他繼續對著心神震蕩、臉色蒼白的文瀟說道,“你還不知道吧?他和趙婉兒情如兄妹,趙婉兒甚至把她死去的哥哥‘趙遠舟’的名字給了他!朱厭——我說的沒錯吧?”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朱厭緊繃的側臉︰“一個是尊貴的白澤神女,一個是罪惡滔天的大妖朱厭。因為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關系匪淺,所以他每次跟趙婉兒在一起的時候,都帶著面具。”
文盈怔怔地抬頭,望向身旁臉色難看至極的朱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真的……是你?”
吃瓜小隊這邊也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夏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把死去哥哥的名字給了朱厭?這什麼操作?听著就很不吉利啊。”
王也面色凝重地點頭︰“在道家看來,將亡者的名字給予生者,是大忌!極易招惹不祥,混淆陰陽,甚至可能影響命格魂魄。”
藍忘機清冷的聲音也加入討論︰“有問題。”
夏黎總結道︰“不過趙婉兒現在已經死了,其中的具體緣由和問題,一時半會兒恐怕是搞不清了。”
離侖似乎覺得火候還不夠,目光又轉向了一旁死死握著雲光劍、眼中翻涌著痛苦與仇恨的卓翼宸,聲音如同惡魔低語︰“卓翼宸,你的血海深仇……不想報了嗎?”
他刻意放緩語速,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卓翼宸心上︰“雖說他當時或許身不由己,但你的父兄……的確是他親手所殺。如果你死去的父兄,看到你現在和仇人並肩作戰,九泉之下,如何能心安啊~”
卓翼宸聲音因極致的壓抑而嘶啞︰“我殺不了他!”這是事實,也是他多年來的痛苦根源。
離侖灰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笑容愈發妖異,拋出了誘餌︰“你可以的~有了我的幫忙……你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