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之門前,風雪似乎也識趣地暫歇。
人間一側,文瀟、卓翼宸、白玖、裴思婧四人並肩而立,目光復雜地望著門另一側的眾人。大荒一側,以相柳、離侖為首,英招、及趕來的眾山神肅穆而立,夏黎小隊眾人則站在稍後位置。
文瀟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白澤令。白澤之力自她體內涌出,注入木簫。
另一側,相柳與離侖對視一眼,同時催動磅礡妖力!兩股巨大的力量沖天而起,如同兩道天柱。英招及眾山神亦不敢怠慢,紛紛將自身神力注入前方兩道主心骨般的妖力之中。
昆侖之門的石壁上,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發出沉重的嗡鳴,光芒越來越盛,直至將整個石壁徹底吞沒。當強光漸熄,原石壁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山壁,昆侖之門已然消失。
人間與大荒,自此徹底分離。
趙遠舟望著原本是昆侖之門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若失。
離侖瞥了他一眼,習慣性地刺了一句︰“怎麼了,覺得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們,難過的想自戕啊~”
趙遠舟扭過頭,看向身邊似乎嘴變毒了的離侖,語氣帶著真實的困惑與調侃︰“離侖,你去了異世界應該也不過幾個月吧?那個世界對人的影響這麼厲害的嗎!變化這麼大!” 嘴什麼時候變這麼毒了!
“你管得著嘛!”離侖沒好氣的反駁。
其實主要不是世界影響厲害,是夏黎他們那些人的性格比較離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他心想著,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英磊看著人間方向,臉上滿是不舍︰“現在兩邊的通道徹底關閉了,不過還好,大荒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雖然對神女大人和小卓大人他們有點舍不得~”
夏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安撫︰“世間無不散之筵席,慢慢習慣就好了。”
然而,就在大荒這邊眾人還沉浸在這略帶傷感的告別氛圍中時,異變突生!
只見數道流光無視那剛剛被封死的界限,驟然從人間方向穿透空間,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精準地墜落在大荒各處!
而有幾道落在了眾人面前,光芒散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正是剛剛還在人間一側的文瀟、卓翼宸和白玖!三人臉上同樣寫滿了驚愕與茫然,顯然也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唉~!小玖!小卓大人!神女大人!”英磊驚得瞪大了眼楮,第一個叫出聲,“你們怎麼又回大荒了!?”
文瀟穩住身形,環顧四周,確認自己確實回到了大荒,同樣困惑不已︰“我們也不知道……只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突然籠罩了我們,下一刻就被帶到了這里。”
白玖也連忙點頭,臉上卻帶著一絲奇異的感應︰“好像我娘也和我一樣回來了!”他能感覺到母親白顏氣息也在大荒。
魏無羨看得目瞪口呆︰“這什麼情況?難道是沒封印成功?!”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面毫無痕跡的山壁。
張楚嵐摸著下巴,眼神銳利︰“感覺不是封印的問題。老王你能看的出來嗎?”
王也搖了搖頭,但立刻掐指推算,片刻後,他放下手,表情有些古怪︰“我剛剛‘問’了一下。是因為兩界徹底分離之後,世界規則自行運轉,天道將那些遺留在人間的、擁有妖族血脈的存在,全部強制遣返回大荒了。包括那些半人半妖的,也一並遣返。”
英磊更驚訝了,指著文瀟和卓翼宸︰“不是,小玖我能理解,他娘是白顏大人,所以小玖是半人半妖半神,被遣返正常。但是神女大人和小卓大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相柳銀眸微閃,看向文瀟︰“我想,文瀟是因為體內融有白澤的力量,可能是因為這股力量,天道或許將其判定為‘半人半妖’。”
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卓翼宸身上。
卓翼宸聞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卓家……是冰夷的後人。只是冰夷先祖當年放棄了妖族的身份,徹底融入人族。”
夏黎听完,忍不住扶額吐槽︰“所以合著之前你們緝妖司小隊,只有裴思婧一個正兒八經的真人族?這可真6……”
張楚嵐也樂了,看向卓翼宸︰“不過冰夷不是黃河水神嗎!怎麼到你們這里根腳又成妖了?”
英磊憨憨地撓頭,發現了華點︰“我發現你們那個世界好像有很多關于我們大荒妖族的傳說誒!”
夏黎點點頭︰“是啊,說不定我們那邊世界的就是你們這里的未來,又或者……純粹是巧合~”
正說著,天際又是一道流光劃過,它無視所有阻礙,精準地從天而降,直接沒入卓翼宸的體內!
“小卓!”文瀟驚呼。
“小卓哥!”白玖也嚇了一跳。
卓翼宸身體猛地一震,周身氣息劇烈波動起來。但他很快穩住身形,抬手示意︰“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然而,變化隨之發生。他的容貌似乎更加俊美,膚色隱隱透出一種冰晶般的質感,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純粹的人族的氣息!
離侖抱臂看著,下了結論︰“卓翼宸血脈返祖了。”
趙遠舟也感應著那陌生的妖力,點了點頭︰“沒錯,是冰夷的妖力。”
英磊張大了嘴︰“血脈返祖!那他現在是……”
夏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氣質大變的卓翼宸︰“他現在變成純正的妖族了?變成冰夷了!?這有點意思啊~”
張楚嵐嘖嘖稱奇︰“還能這麼玩!這算開掛嗎?”
馮寶寶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用她一貫平靜的語調說道︰“嗯,開掛。”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堪稱顛覆性的變化,卓翼宸、文瀟和白玖面面相覷,最終也只能無奈接受。畢竟,按照王也剛才的說法,這是此界“天道”的操作,他們抗議也沒用。
同時,夏黎、王也等人也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世界天道的“任務”已徹底完結,一股微弱的排斥感和回歸的牽引力開始隱隱浮現。估計再過幾日,他們就能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在最後的這點時間里,離侖主動帶著夏黎他們在大荒游歷,興致勃勃地收集各種此界獨有的奇花異草、靈礦寶材。其中大部分,都能在夏黎他們世界的《山海經》中找到對應記載,讓眾人嘖嘖稱奇,收獲頗豐。
相柳看著忙碌的離侖,淡淡問道︰“你是留下來,還是和我們回去?”
離侖頭也沒抬,理所當然的回答︰“當然是和你們回去了,我留下來干嘛?”
相柳銀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故意問道︰“哦~你不關心趙遠舟了?”
離侖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釋然︰“你也說了,那是趙遠舟,早就已經不是朱厭了。從他接受了‘趙遠舟’這個名字開始,他就只是趙遠舟,朱厭已經消失了。既然如此,我還留下來干嘛?”他望向大荒恢復了生機的、遼闊的天空,“現在大荒沒事了,之前的恩怨也算了結了。自然和你們一起走,”
他轉過頭,看向相柳和正在不遠處討論一株毒草特性的夏黎、宮遠徵,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輕松的笑意︰“畢竟,那個世界,可比這里有意思多了,不是嗎?”
相柳看著他眼中的光彩,輕輕笑了笑,頷首道︰“……也是。”
幾日後的一個清晨,陽光剛剛灑落昆侖山巔。夏黎、相柳、離侖、魏無羨、藍忘機、宮遠徵、王也、張楚嵐、馮寶寶、龍葵十人身上同時泛起微光,身影逐漸變得虛幻。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