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樓旁,誘人的泡面香氣混合著鹵蛋和火腿腸的咸香,勾得使團那邊啃干糧的眾人頻頻側目。夏黎幾人正捧著熱氣騰騰的紙碗吃得滿足,就見任如意和李同光前一後從附近的小樹林散步回來。
錢昭眼神最好,立刻用胳膊肘輕輕踫了踫身邊的寧遠舟,下巴微抬,示意他看向那邊,眼神里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看看,嗯?”
寧遠舟、于十三和元祿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見李同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布袋,遞給了任如意。任如意神色如常,很是自然地接了過去。
“郡主,這個你留下吧。”李同光的聲音刻意放低,雖然兩人已經相認,但是在眾人面前,他們依舊需要維持著“長慶侯”與“湖陽郡主”的身份。
于十三臉上立刻浮現出標志性的壞笑,對著寧遠舟擠眉弄眼,然後一手拉起元祿,一手拽住還有些懵的孫朗︰“走走走,煮面去!試試看夏姑娘他們那邊的面味道如何!”
孫朗也反應過來,配合道︰“對,走走走,煮面去!”
元祿被拉著,嘴里還嚷嚷著︰“啊,對,我們走,我教你們怎麼泡!”
三人說是去煮面,腳步卻挪得不遠,眼神時不時瞟向寧遠舟和任如意那邊,擺明了是想近距離看寧遠舟如何應對這“徒弟獻殷勤”的場面。
寧遠舟面上不動聲色,對著還在“提醒”他的錢昭淡定道︰“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
話音剛落,楊盈就像只快樂的小鳥,小跑著湊到了任如意和李同光身邊,好奇地問︰“王姐~侯爺給了你什麼呀?” 她說著,順手就打開了那個小袋子看了一眼,頓時發出驚喜的感嘆︰“哇哦~這哪來的青棗啊,好水靈啊!”
任如意對李同光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禮貌︰“多謝侯爺。” 公開場合,該有的禮數一絲不苟。
隨即她轉向楊盈,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帶著寵溺的笑意︰“你還沒吃過吧,都給你,等會兒讓他們洗干淨了再吃。我去車上等你。”
楊盈抱著那袋水靈靈的青棗,開心地應道︰“好!”
而被晾在一旁的李同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逐漸消失,眼神里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委屈和失落——那明明是他專門摘來孝敬師父的!
蓮花樓這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夏黎幾人,吃瓜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夏黎吸溜了一口面條,含糊不清地笑道︰“修羅場哦~”
蕭瑟︰“這可比看電視有意思多了。”
諸葛青眯著眼楮,笑著道︰“嗯,有一種任姑娘和寧堂主是操心父母,李同光和楊盈是孩子的感覺~”
龍葵聞言,忍不住掩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是挺像的。”
宮遠徵抱著胳膊,帶著玩笑的口吻︰“這你們可別讓那個李同光听見了,不然他又要炸毛了。”
夏黎連連點頭,深表贊同︰“呵呵呵,確實呢。李同光雖然已經二十二歲了,但好像一遇到任姑娘的事,心態和行為就變得跟爭寵的小孩一樣。”
這邊說笑間,那邊寧遠舟似乎與李同光低聲交談了幾句。
很快,六道堂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之前的輕松調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郁和凝重,連帶著周圍的氣氛都壓抑了幾分。
匆匆用完午飯後,隊伍再次啟程。行進約莫一個多時辰,在前方一處水流平緩的淺灘,隊伍緩緩停了下來。
夏黎他們正疑惑為何在此駐足,元祿紅著眼圈跑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地解釋︰“夏姐……這里,這里埋著我們六道堂天道的好幾位弟兄……是天門關大戰時……沒能帶回去的。”
寧遠舟、錢昭、于十三、孫朗幾人早已飛身下馬,撲到那片灘涂上,甚至顧不上尋找工具,就要用手去刨挖。
馮寶寶眨巴著清澈的大眼楮,看著他們徒手挖掘的樣子,歪了歪頭,然後不知從哪兒摸出了幾把嶄新的鐵鍬,遞了過去︰“用這個 ~”
寧遠舟接過鐵鍬,聲音低沉而真摯︰“多謝!”
有了工具,效率快了許多。很快,幾具殘缺不全、依稀能辨認出六道堂服飾的尸骨被小心翼翼地挖掘出來。
所有梧國人,無論是六道堂的緹騎,還是楊盈、杜長史,此刻都面色肅穆,自發地列隊站好,無聲地為這些戰死異鄉、埋骨荒野的同袍送行。
就連安國的隊伍,此刻也保持了沉默,戰場上各為其主,但勇士的犧牲值得一份尊重。
尸骨被鄭重地火化,骨灰收斂入陶罐中,他們將帶著這些英魂,一起返回故土。
祭奠儀式簡單卻莊重。結束後,隊伍的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眾人默默整理行裝,繼續向著安都的方向進發。
蓮花樓內,夏黎幾人圍坐在一起,開始認真商量給元祿他們留下些什麼。
宮遠徵率先開口︰“我可以把宮門武器‘山摧’的詳細圖紙給他們。現代的手槍以這里的工藝肯定造不出來,但‘山摧’類似簡易版的手槍,威力比普通的弩箭要強很多,射程也遠,結構也適合古代工匠打造。我們宮門能造,沒理由他們這世界造不出。”
雷無桀一听,也來了精神,熱情地舉手︰“還有我們雷家堡的火器制造方法!雖然比不上現代的,但比他們現在用的肯定厲害多了!我也可以整理出來送給元祿!”
夏黎點點頭,但考慮得更周全︰“可以,不過要篩選一下。威力過于巨大的熱武器,一下子涌入這個時代,未必是好事,可能會加速戰爭的殘酷,甚至導致更不可控的後果。他們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有了火藥基礎,火器的研發最好還是順應其自身的發展規律,循序漸進。”
李蓮花溫和附和︰“阿黎說得在理。”
得到肯定之後,雷無桀迅速回應︰“好,那我等會就去選一些合適的火器圖紙!”
蕭瑟︰“除了武器,一些改善民生的基礎物資配方也可以。比如現代高效制鹽之法,還有水泥的配方和生產工藝。若能普及,于國于民都是大利。”
夏黎表示贊同︰“嗯,這些確實很實用。我這邊打算給元祿他們幾個每人一個永久的生息蠱、碧蝶蠱和冰蠶蠱。”
她細數著蠱蟲的用途,“生息蠱能快速恢復治療外傷;碧蝶蠱可以快速補充和恢復內力;冰蠶蠱能解奇毒,關鍵時刻能救命。再加上強化蠱,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他們的武功修為和身體素質。這樣,就算他們將來要上戰場,保命的能力也能大大增強。”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另外,再給他們準備幾只‘惑心蠱’。如果他們實在搞不定皇帝和其他大臣的話,就直接下蠱!簡單高效!”
宮遠徵聞言,立刻補充︰“那我一會兒就去把我的那些藥方和毒方整理出來,抄錄一份送給元祿。再給元祿他們多弄一些現成的傷藥和解毒丹,有備無患。”
蕭瑟和李蓮花對視一眼,也做出了決定。蕭瑟開口道︰“方才我與李蓮花商量過了,我們二人,打算將各自的內功心法和武功招式,挑選適合的,一並傳授給元祿。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保障。”
李蓮花頷首︰“正是。希望這些能助他們在這亂世中,多走一段平穩的路。”
夏黎環視眾人,覺得差不多了︰“行,這樣看著準備得差不多了。大家把要給的東西都整理出來,整理好後一起拿給元祿。也算是我們這份跨越世界的緣分,留下的一點心意。”
眾人紛紛點頭,各自開始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