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姬若風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李長生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另一位弟子︰“蕭若風~”
蕭若風立刻收斂心神，恭敬應道︰“弟子在！”
隨即他又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那你原本是叫姬長生啊？” 他聯想到百曉堂姬姓和師父方才承認的身份，覺得這個猜測合情合理。
李長生聞言，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什麼雞長生！你怎麼不叫我狗長生啊！” 這名字也太難听了！
一旁的夏黎他們听得清清楚楚，頓時沒忍住，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雞長生！” 夏黎笑得前仰後合，拍著身旁馮寶寶的肩膀，“這名字……也太有創意了！”
李長生看著夏黎他們這群愛看熱鬧的，以及自家一臉無辜的徒弟，無奈地扶了扶額，決定為自己正名︰“哎呀，我年輕時哪里會想到自己會長生，我的本名叫做姬虎燮！”
他強調完自己的本名，似乎不願再多談這個話題，話鋒一轉，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好了，接下來啊，我要去一個地方。到時候我會寫信給你，倘若你願意，可以一同前去，我們說不定還能在那里喝上兩杯。”
蕭若風看著師父那年輕得過分的臉龐，听著這仿佛尋常友人邀約般的話語，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絲悵惘與不舍，他輕聲問道︰“師父啊~您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弟子怎麼覺得……此去一別，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李長生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是白痴嗎~師父什麼時候騙過你們？都是你們自己不信！之前我和你們說我和詩仙一起喝過酒，你們就一起背過身去翻白眼，以為我不知道啊！”
蕭若風被說得有些訕訕，想起過往種種，不由得失笑，心中的離愁也被沖淡了些許。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鄭重地朝著李長生躬身一拜︰“好，那希望這一回，師父沒有騙我們。再會了。”
“去吧去吧。”李長生揮了揮手，姿態瀟灑。
蕭若風轉身，正準備與百里東君和葉鼎之道別後離開，夏黎卻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蕭若風，等等。”
蕭若風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她。
夏黎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如果你不想當皇帝，你需要和你手下的人提前完全說明白，同時徹底放下手里的權利，遠離朝堂。而你兄長，如果想要皇位坐得穩，一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出面處理，不能完全靠你。否則，你和你兄長的悲劇，還是會上演。”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敲在蕭若風的心上。他之前並非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總帶著一絲僥幸，或是囿于兄弟情誼難以割舍。此刻被夏黎如此直白地點破，他明白其中的關鍵。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鄭重抱拳︰“多謝姑娘提醒，若風銘記于心。”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轉身離去的身影也多了幾分決然。
看著蕭若風也走遠了，李長生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夏黎，帶著幾分欣賞和探究︰“你這個丫頭，對于朝堂的事情看的還挺清！”
王也接口，替夏黎解釋道︰“不是看得清，而是在我們的世界，我們國家幾千年的歷史，一些事情基本上在我們國家的史書上都能找到例子~”
李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嘆︰“幾千年的歷史~那還挺厲害的！”
說完這句話，李長生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僂，臉上也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態，有氣無力地癱坐在了馮寶寶拿出來的折疊椅上。
“師父，你怎麼了？”百里東君見狀，立刻關切地湊上前，臉上寫滿了擔憂。
馮寶寶眨巴著清澈的大眼楮，觀察了一下李長生的狀態︰“他沒的功力嘍~”
百里東君大驚失色︰“難道是因為返老還童的關系？！”
李長生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似乎有些匱乏︰“沒事……我坐一會，休息一下就行……”
馮寶寶再次開口，補充說明，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應該是他的功法問題 ，等他休息好嘍，就可以了。不是沒的功力，是暫時用不了。”
宮遠徵抱著胳膊，恍然道︰“原來他的長生不老是有限制的啊~我還以為他和寶兒姐一樣，是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老呢。”
百里東君捕捉到關鍵詞，好奇地看向馮寶寶︰“和馮姑娘一樣？什麼意思？難道馮姑娘也能返老還童？”
馮寶寶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地看著百里東君︰“不一樣 ，我沒有返老還童 ~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李長生听到馮寶寶的話後，語氣略顯飄忽地說︰“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你的氣息有些奇特。”
夏黎看著李長生這副模樣，忍不住調侃道︰“話說，其實你180多歲的話，在我們那兒見過的某些存在里，還真不算特別老~”
百里東君眼楮瞬間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了叉︰“不是吧！180多歲了還不老！難道你們那邊有很多長生不老的人？”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在今天被反復碾碎又重塑。
葉鼎之見百里東君一副震驚的樣子，忍著笑，開始給他科普︰“應該也不算很多吧，但確實有幾個特別的。”
“寶兒姐是真的長生不老，而且似乎還不死，目前已知至少100多歲了，具體多大我們也不知道。相柳和離侖是大妖，本身壽命就很長，相柳600多歲，離侖……嗯，歲左右。我們還有一個同伴叫張起靈這次沒過來，他的家族是特殊的長生體質，他本人也要100多歲了。還有一個人叫黑眼鏡，不過暫時不是我們一起的，但是他也100多歲了。”
听著葉鼎之的描述，剛才還覺得自己活得夠久、頗有些寂寥的李長生，瞬間覺得自己那點歲數簡直不值一提，他虛弱地感嘆道︰“好家伙……听你們這麼一說，感覺我好像還挺年輕的！”
百里東君已經徹底麻木了，喃喃道︰“我去……感覺怎麼好像長生不老很容易的樣子啊……”
夏黎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絲看盡滄桑的淡然︰“長生未必是福。除了相柳和離侖他們是天生地養的大妖，壽命悠長是種族特性。其他人的長生，大多都是有代價的……”
李長生聞言，深有同感，緩緩閉上了眼楮，聲音低沉帶著無盡的感慨︰“是啊……長生……未必好……困在這人間……太久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歸于平緩的呼吸聲。
馮寶寶歪了歪頭，看著呼吸均勻的李長生︰“啊 ？他睡著了。”
百里東君還是有些擔心，小聲問道︰“師父他就這麼睡著了……不會醒不過來了吧？” 他怕李長生這一睡，就這麼睡死過去了！
離侖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他這是在恢復，身體機能正在適應新的狀態。一覺醒來就好了，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