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 卿听到相柳那冰冷的話語，眼中瞬間閃過狠厲，尖聲對白發仙莫棋宣下令︰“莫棋宣，你還愣著干什麼！快給我殺了他們！”
莫棋宣面露遲疑，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一旁臉色蒼白的 瑤。此刻的 瑤，眼中充滿了擔憂與掙扎，急聲道︰“等一下！棋宣，你們不要沖動！”
“姐姐！” 卿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憤恨，“你還在猶豫什麼！他們知道了我們的身份，絕不會放過我們的！難道你真的為了那個百里東君，要背叛父親，背叛整個天外天，背叛我們嗎？”
“我沒有背叛！” 瑤的聲音帶著痛苦，“我只是……只是不想為了復國，再去傷害無辜的人！妹妹，你听我說，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我們不必……”
夏黎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姐妹爭執，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她輕笑一聲，打斷了 瑤的話，“話說，你們是不是把我們當空氣了？雖然我沒太把你們當回事，但你們都當面商量著要殺我們滅口了，我要是再不表示一下，是不是顯得太不禮貌了？”
“夏姑娘！你想做什麼？！” 瑤悚然一驚，她可沒忘記，之前夏黎說自己是蠱師！蠱術詭異莫測，誰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會施展何種手段。
夏黎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地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下一刻， 瑤、 卿以及莫棋宣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莫棋宣是三人中武功最高者，感受也最為明顯，他試圖運轉內力，卻發現丹田如同被一塊巨石堵住，原本澎湃的內力此刻死寂一片，無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內力……”
相柳銀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他們，替夏黎給出了答案︰“你們的內力已經被她用蠱蟲封住了。現在，你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夏黎拍了拍手，語氣輕松︰“所以，也別想著跑路了，你們跑不了的。順便提醒一句，你們身上的蠱蟲除了我，沒人能解。如果不信邪，大可以試試這輩子還能不能動用內力。”
卿感受著體內空蕩蕩的感覺，又驚又怒，恨恨地瞪著夏黎幾人︰“你們……真是卑鄙！”
“卑鄙？”夏黎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挑了挑眉，“有沒有搞錯？似乎是你們先處心積慮接近百里東君和葉鼎之，覬覦什麼天生武脈在先吧？我們是葉鼎之的朋友，幫他對付你們這些不懷好意的家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不過嘛，”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你們怎麼想，你們的看法對我來說不重要。現在，告訴我，你們天外天處心積慮尋找天生武脈，究竟有什麼目的？”
百里東君還有些懵懂，下意識問道︰“就這麼問……他們會說實話嗎？”
葉鼎之替夏黎解釋道︰“夏姐有‘問心蠱’，中蠱之人只能說真話。”
“還有這種蠱？”百里東君瞪大了眼楮，感覺又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這也太好用了吧！”
夏黎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不過這里也不是審問的地方，先把他們帶回去，當著大家的面再說。”
“也行。”相柳言簡意賅，抬手隨意一揮，林間的藤蔓如同活物般蜿蜒而出，將無法動用內力的 瑤三人捆得結結實實，然後毫不客氣地拖著他們往蓮花樓的方向走去。
……
蓮花樓內，眾人看到夏黎四人出去一趟，卻帶回來三個被藤蔓捆縛的“俘虜”時，眾人反應各異。
南宮春水看著被拖進來的 瑤三人，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語調拉長︰“呦呵——出去了5個人，這回來7個人啊~”
蕭瑟、雷無桀和無心的目光則落在了那一頭顯眼的白發上。
“這是……年輕時候的白發仙？”蕭瑟有些意外，隨即又看向原本是‘同伴’的 瑤，“所以，這位‘尹落霞’姑娘，果然是天外天的人？”
相柳清冷的聲音糾正道︰“準確的來說，她不叫尹落霞。”
夏黎點頭補充︰“嗯，尹落霞應該是她的假身份。”說到這里，她忽然頓了頓，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哦對了，光顧著抓人，好像忘了問真名了。”
她轉頭看向被扔在地上的三人，直接問道︰“所以，你的真名叫什麼？”
在問心蠱的作用下， 瑤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吐露了真相︰“我叫 瑤。她是我妹妹， 卿。”
“ ？”葉鼎之瞳孔一縮，“北闕皇室的姓氏！”他立刻追問，“你們是什麼時候盯上東君的？又為什麼一定要尋找天生武脈？”
瑤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但在問心蠱的強大效力下，還是如實說道︰“十幾年前，我們原本是想拉攏儒仙古塵，但被他拒絕了。卻意外發現，鎮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東君是天生武脈。”
“十幾年前？師父？”百里東君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 瑤，“所以……你就是當年那個……‘仙子姐姐’？”他回憶起幼時那段朦朧而美好的邂逅，聲音帶著顫抖，“既然如此，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定下那個‘名揚天下’的約定？！”
夏黎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忍不住點破︰“你是不是傻？只有你名揚天下，擁有了足夠的實力和聲望，才更有利用價值啊。”
百里東君臉色瞬間慘白，他心中那份珍藏多年的、自以為浪漫的一見鐘情，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和利用！這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夏黎沒理會百里東君的失魂落魄，繼續審問 瑤︰“接著說，你們費盡心機尋找天生武脈，究竟要做什麼？”
瑤知道在問心蠱面前反抗只是徒勞，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們要復國。但我父親 風城想要修煉一門名為《虛念功》的絕世武功，此功唯有天生武脈之人才能修煉至最高境界。所以，我們需要找到天生武脈的人，讓他們修煉此功。待他們神功大成之後，再由我父親出手，將其功力吸干，助我父親突破，擁有足以橫掃天下的實力。”
諸葛青聞言，立馬就懂了︰“懂了。你們是把天生武脈的人當成了修煉《虛念功》的‘爐鼎’。”
這真相讓百里東君和葉鼎之都感到一陣寒意。
夏黎繼續追問︰“那葉鼎之呢？既然你們已經鎖定了百里東君這個目標，為什麼還要盯上葉鼎之？”
瑤回答︰“百里東君背後有鎮西侯府、有學堂、有天下第一的李長生，不好強行帶走。盯上葉鼎之純屬意外，我們最初並未發現他也是天生武脈。是在學堂大考期間才察覺的，而葉鼎之身後只有一個師父雨生魔，加之他與北離皇室有舊怨，相比百里東君，他無疑是更好下手的目標。”
“學堂大考……”百里東君喃喃道，猛地想起終試時的情景，“所以那個時候，那個假扮‘諸葛雲’的人，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雲哥是為了救我才暴露了天生武脈的身份！”
他看向葉鼎之，眼中充滿了愧疚，“雲哥，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葉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東君，別這麼說，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心思歹毒，防不勝防。”
“要煽情等會兒你倆單獨聊。”夏黎打斷了他們，“現在先問清楚其他事情。”
無心也在一旁點頭附和︰“夏姐說得對。”
夏黎看向 瑤︰“既然你頂替了尹落霞的身份參加學堂大考，那麼，真正的尹落霞現在何處？她知道你假扮她的事情嗎？”
瑤臉上閃過一絲復雜︰“她……不知道。不過，我已經給她寫信說明緣由了！我……”她想辯解什麼，但在問心蠱作用下，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王也聞言，忍不住吐槽︰“……這操作，很難評啊。”
葉鼎之臉色更加凝重，補充了他知道的信息︰“尹落霞不僅是賭神之女，她的母家還是北離的朝廷官員……”
夏黎無語地看了一眼 瑤，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你做朋友還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你的身份是意圖復國的北闕遺民，她家是北離朝堂官員。你沒經過她允許就長期假扮她的身份，一旦你用‘尹落霞’這個身份做出任何不利于北離的事情，或者你的真實身份暴露，尹落霞和她全家，面臨的都將是滿門抄斬的下場！你們天外天……為了所謂復國，行事還真是夠惡心的！”
諸葛青也搖頭道︰“而且，你用了尹落霞的身份，若沒有你的頂替，原本的尹落霞不出意外，也能憑借自身天賦拜入李先生門下。你這種行為，和科舉中冒名頂替他人功名、奪人前程的做法，有何區別？”
他考慮到在場眾人的理解，將現代的高考冒名頂替類比成了古代的科舉。
夏黎繼續深挖︰“你們想要復國，除了尋找‘爐鼎’修煉邪功，在朝堂和軍隊方面，還有什麼布置？”
然而， 瑤的回答卻讓夏黎等人感到一陣無語。
瑤︰“……沒有。”
蓮花樓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王也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好家伙……這是什麼慕容復式的復國操作？”
雷無桀好奇地問︰“慕容復是誰？”
王也這才想起雷無桀他們還沒看過金庸小說，解釋道︰“慕容復是我們那邊一本很出名的小說《天龍八部》里的角色。設定也是祖上被滅國，一直心心念念要復國，但他從來不去經營朝堂勢力，也不培養軍隊，就只知道在江湖上搞風搞雨，結交所謂的‘英雄好漢’，指望靠江湖力量復國，最後自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南宮春水听到這里，倒是來了興趣︰“《天龍八部》？听起來挺有意思的，講的是什麼故事？”
夏黎隨口應道︰“故事挺精彩的，晚點我看看能不能找本紙質小說給你看看。”
該問的差不多都問清楚了，夏黎也不再廢話。為了防止這三人逃跑或作妖，她直接給他們下了更厲害的“封眠蠱”。與之前只是讓人暫時昏睡的“眠蠱”不同，“封眠蠱”會讓人陷入持續的沉睡，除非下蠱者親自解除，否則永遠不會醒來。
處理完天外天的三人，王也走到還有些失魂落魄的百里東君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同情︰“百里東君啊，你這孩子……確實是太單純了。”
“說實話，你作為鎮西侯府的小公子，身份敏感，居然會對一個連名字、來歷、底細都完全不清楚的女子一見鐘情，還念念不忘這麼多年！之前我們也和葉鼎之了解過，你們鎮西侯府本就因為手握兵權而深受皇室忌憚，只是苦于沒有合適的理由動你們。現在倒好，你差點親手給皇帝遞上一個現成的把柄！我估計太安帝要是知道這事兒，做夢都能笑醒！”
百里東君被王也這番話嚇得一個激靈，臉色更加蒼白。
他之前只沉浸在“感情”被欺騙的打擊中，經王也點醒，才意識到這背後可能牽連到整個家族的安危！“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夏黎看他確實慌了，出言安撫道︰“別慌，現在問題還不算太嚴重。從現在的情況看，太安帝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這件事你必須盡快把這件事情告訴你父親他們，讓他們心中有數，提前有所防備。這樣才能在萬一太安帝將來想用這個借口發難時，也能有應對之策，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
百里東君聞言，連連點頭︰“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寫信通知我爹他們！” 他再也顧不上那點少年情殤，急匆匆地去找紙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