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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越晋末,从玉门关开始- 第268章 长安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68章 长安棋
    长安城内这段时间人心惶惶。

    城头上插的还是匈奴汉赵的旗帜,但守军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城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大军,旗号是红蓝双色的“华夏”。

    这支军队在城北的高地上扎下了营寨,帐幕连绵,炊烟不断,白天能看到骑兵在城外来回奔驰,夜里能看到营寨里的火把排成整齐的长龙。

    一万五千步兵,再加一万骑兵——按说这点兵力要想攻下有防守的长安城是万万不可能的。

    长安的城墙是西汉留下来的都城规制,历经多次修缮,墙体高达数丈,城外还有宽阔的护城河,光城门就有十二座。

    去年刘聪攻长安,围了大半年打了好几场硬仗才拿下来。这点兵力连填城墙根都不够。但城内的匈奴守军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长安去年才被刘聪拿下。刘曜前后打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攻陷了这座西晋最后的都城,还没来得及安稳下来,就听说华夏军进攻雁门塞。

    刘聪急忙集结大军前去救援,把长安城内最精锐的部队几乎全带走了。

    大军离开长安不到两个月,又听说华夏从西凉出兵,一步步蚕食匈奴人的地盘——安定丢了,天水丢了,汉中丢了,武都丢了。

    现在这支从西凉方向过来的华夏军队兵临长安城下,城外成片的庄稼被他们割了当马料,周围几个县的粮仓全被他们占了。

    城内的匈奴守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包围圈越来越紧,却连出城一战都不敢——他们手里的兵力太少,骑兵更少,根本不是城外那支华夏骑兵的对手。

    更让匈奴守军绝望的是,城内汉人完全不配合。

    刘聪拿下长安时太过暴虐——纵兵劫掠,滥杀无辜,把皇宫里的东西抢了个精光。

    长安百姓对匈奴人恨之入骨。

    现在华夏军队兵临城下,城内汉人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心态。匈奴守军挨家挨户去抓壮丁上城墙守城,汉人们宁愿被打死也不肯拿起武器。

    有人躺在家里装病,有人躲进地窖里不出来,有人被抓上了城墙也是消极怠工,趁着匈奴监军不注意就把弓箭往城下丢。

    刘大站在城北的高地上,望着长安城那高耸的城墙直犯嘀咕:“卫先生,张校尉,我们就这点兵力,如此高大的城墙怎么攻得进去啊。”

    “光这北面的城门就有好几座,城墙头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箭楼。”

    “我们就算把云梯架上去,人家从箭楼上往下射箭,从垛口往下扔滚木礌石,我们得死多少人?”

    张超也看着卫昭,又看了看当时提议的几个参谋部的人。

    他在西凉打了半辈子仗,对攻城战太熟悉了——长安这种规模的坚城,没有数倍于守军的兵力和充足的攻城器械,根本啃不动。

    而且攻城从来都是伤亡最惨重的作战方式,华夏军从起兵以来一直追求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从来没有硬啃过这种级别的大城。

    其中一个青年参谋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有些紧张,连忙开口解释道:“刘聪刚占长安不久就被主公给引走了——他带走了长安守军的精锐主力。”

    “根据我们的情报,长安在被围之前抵抗了很久,城内本来就缺粮,匈奴人进城又大肆屠杀,现在城内的汉人对匈奴人恨得牙痒痒。”

    “我们华夏军队现在到了,我想城内肯定有人会帮我们。不是帮我们攻城——是帮我们从里面打开城门。”

    卫昭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参谋部的计划是对的。”

    “如此大城想要没有任何掩护直接突袭拿下是不可能的,我们这点兵力要强攻也是不行的。”

    “但城内的消息一直没断过——几年前主公就让我开始经营这边的密探了。当年拿下姑臧之后,主公就单独跟我谈过一次,说长安迟早要来,让我提前布人。”

    “现在那些密探已经在城内待了很久,一直在等着我们。”

    张超眼睛一亮:“哦?有什么好消息?”

    卫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对自家情报网的满意:“城内汉人都不愿意守城,宁愿死也不上城墙。”

    “现在城内的匈奴人焦头烂额——抓丁抓不到,强征民夫也征不上来,连搬滚木的人手都凑不够。”

    “而且这些匈奴守军大多是骑兵出身,根本没有守城的经验。他们习惯了骑在马上冲锋,现在让他们站在城墙上等着挨打,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更要紧的是,他们内部也在争——有人说应该死守等陛下回来,有人说应该弃城往潼关方向退,还有人想直接投降算了。”

    刘大听完,眼睛也亮了:“哦?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赶紧攻城?趁他们士气低落,我们直接架云梯上!”

    张超摇摇头,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等。”

    刘大愣住了:“等?等什么?等他们自己开城门出来迎接我们?”

    参谋部的人接过话头,开始详细解释这个计划:“等匈奴人自乱阵脚出城——我们自己不能先动。”

    “现在攻城,就算有城内汉人配合,我们这点兵力也拿不下来。匈奴人虽然士气低落,但城墙的优势太大了。”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施加持续的压力,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乱了就会有破绽。”

    “他们现在最怕什么?”

    “最怕我们兵力越来越多,最怕援军源源不断。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援军正在源源不断赶到的假象。”

    刘大皱起眉头:“他们会主动出城?”

    卫昭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老练谋士的从容:“还需要一点手段才行。”

    “我们先扎营,晚上天黑后刘大你率本部撤退二十里休息,明天天亮后再大张旗鼓地赶回来——多打旗帜,多扬烟尘,走得慢一点,让城墙上的人能看清你的旗号和队伍规模。”

    “以此轮换,骑兵也一样——张校尉的骑兵营白天驻扎时尽量分散拉开营帐,夜里换个地方再扎一批空帐,第二天从不同方向结队赶过来。”

    “要造成我们不停有援军赶到的假象——今天来三千,明天来五千,后天又来一万。”

    “给城内的匈奴人压力,让他们觉得再困下去我们兵力会越来越多,让他们自己先崩不住,要么弃城跑,要么出城打。”

    “只要他们出来——不管是跑还是打——就好办了。”

    张超点头,又转向参谋部:“那步兵轮换之后腾出来的兵力干什么?总不能真让他们在后方干等着。”

    参谋部的一人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从长安划到潼关的位置:“步兵只轮换一次,然后就隐秘行军到潼关前埋伏。”

    “匈奴守军如果弃城往东跑,潼关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我们要在那里等着他们。”

    张超听完这个完整的方案,有些吃惊。

    他看了看地图上长安到潼关的距离,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点兵力,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你们这是想凭这点兵力一计三吃?”

    “不仅要图长安城歼灭城内匈奴人,还要图潼关?心是不是有点大了?”

    “我们一共才两万五千人,要围长安,要演援军假象,还要埋伏潼关?兵力能顾得过来吗?”

    参谋部的人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试试嘛,万一成了呢?”

    “我们都承受不起强攻长安的损失——这种级别的坚城,一旦攻城失败,我们这点兵力可能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那时候就只能看着城内的匈奴人从容撤退。只能用计了。用主公的话说——连想都不敢想,那怎么行?”

    “我们参谋部推演了好几天,觉得这个方案成功的可能性虽然不是十分,但至少有几分,值得赌一把。”

    “输了,最多也就是多耗几日等主公那边的主力过来;”

    “赢了,长安和潼关一起拿下,整个关中都在我们手里。风险虽大,但赌赢了回报也大。”

    张超看了一眼卫昭,见卫昭微微点头,便果断拍板:“好,就依此计。”

    “现在开始扎营——扎得松散些,多立旗帜,帐篷之间的间距拉大,让城墙上的人从垛口看下来觉得我们营地规模比实际兵力大一倍。”

    “天黑后刘大你率一万步兵后撤二十里,路上不许点火把,不许喧哗,到了指定位置之后就地隐蔽休息。”

    “明天中午大张旗鼓地回来——多打旗帜,扬尘,走得慢一点,让城墙上的人能看清你们的旗号和队伍规模。”

    “骑兵营今晚扎空帐——把备用帐篷全搭起来,马拴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多立火把。”

    “明早骑兵从北面绕个大圈,从西面的丘陵后面冒出来,让城墙上的人以为又来了一支新部队。”

    长安城内,匈奴守将们正聚在原来的京兆尹府衙里商议对策。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里啪啦,几个千夫长和百夫长围坐在长案周围,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

    上首坐的是刘聪临走时指定的长安留守将领,这人虽是个匈奴老将,但从未独自指挥过守城战。

    以前攻城时他一直跟在刘聪后面当副手,现在让他独自守着长安,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陛下在雁门与这华夏大战后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们派出去的信使一个都没能回来——不管是走潼关方向还是走并州方向,全都没了音讯。”

    “哨探回报说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华夏军队,而且看样子还在不断增加。他们哪来那么多兵力两边开战?”

    “一边在雁门和陛下主力对峙,一边又派兵围长安?”

    另一个千夫长接过话头,语气还算镇定,但攥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先不要急,等等看。”

    “就城外那些兵马攻不进城来的。长安的城墙可不是普通的土墙,没有几万人和充足的攻城器械根本啃不动。”

    “我们只要守住城墙,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一个百夫长却没那么乐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外面的士兵听见:“可我们不会守城啊。”

    “我们都是骑兵出身,从来都是攻城的一方,谁学过怎么守城?”

    “滚木怎么架?礌石怎么推?火油怎么浇?”

    “这些我们都不懂。抓的那些汉人宁愿死都不上城墙——昨天我的人又抓了一批壮丁,他们宁可从城墙上跳下去也不肯帮我们搬石头。”

    “这城——我们怎么守?”

    守将挥了挥手,制止了这些争论,下了最后的决定:“先等两天,看还有没有兵马过来。”

    “将哨探放出去,趁夜里摸出去探探城外到底有多少华夏军。另外一定要保护好往潼关去的路——东门那边多派些人守着。那是我们的退路。”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没人说什么“死守长安”之类的豪言壮语。

    大家心里都清楚——长安虽坚,但守军不会守城,汉民不配合,存粮也不多。

    而往潼关的路还在他们手里,那是唯一还能让他们安全撤回平阳或者洛阳的通道。没有人愿意死在这座不属于他们的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