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开启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意。
而是空间本身缺乏稳定秩序后，所产生的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江月站在最前方，指尖托着一枚紫色光点。
那是她以紫霄洞虚之力凝聚的空间标记。
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她便会留下一个标记，用来记录通道的实际位置。
敖元香跟在她身后，周身空间法则流转，将众人与周围不稳定的空间隔开。
苏然和林沐雨走在中间。
秦霜则负责观察通道两侧，一旦出现异常，便立即冻结危险区域。
至于陆青鸢，她按照苏然的安排留在入口附近，持续记录通道的震动与空间波动。
这是一次探索，不是决战。
在敌人和危险都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保留退路比一味深入更加重要。
刚走出数百丈，江月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不对。”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前方原本笔直的通道，竟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弯折。
那道弯折并不明显。
若是普通修士经过，甚至可能只会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但在江月眼中，那意味着空间结构已经发生偏移。
“不要继续走。”
她抬起手，紫色灵光向前延伸。
下一刻，前方的空间忽然像水面一样荡开。
原本位于他们正前方的一块灰色岩石，竟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秦霜眼神一凝。
“空间错位？”
“不只是错位。”
敖元香感知着周围的变化，沉声说道：
“我们脚下的空间层次正在发生切换。如果继续向前，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进入另一层空间。”
一旦进入错误的空间层次，即便他们仍然能够感知到彼此，也未必能找到返回原路的方法。
江月没有贸然行动。
她先将周围的空间结构记录下来，然后抬手凝聚出一道紫色印记。
印记落在前方。
片刻之后，原本稳定的通道再次发生变化。
那道弯折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看似完整的道路。
江月并未因此放松。
“有问题。”
“刚才那片空间发生错位后，竟然重新恢复了。”
“而且恢复的位置，与最初的位置几乎完全一致。”
苏然走到她身旁。
“再观察一次。”
江月依言等待。
数息之后，空间再次震动。
这一次，苏然看得更加清楚。
通道并不是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
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发生一次短暂的错位，然后按照某种固定规律恢复。
苏然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词条系统。
【检测目标：异常空间通道。】
【已识别特征：周期性空间偏移、局部结构重叠、空间状态重复。】
【初步判断：存在重复执行的空间变化机制。】
【机制来源：未知。】
【警告：当前信息不足，无法确认其属于防护机制、封锚残留，或其他空间结构。】
苏然睁开双眼。
“不是单纯的空间崩塌。”
“它在重复执行某种变化。”
林沐雨看向前方。
“有人布置的？”
“也可能是遗迹本身留下的机制。”
苏然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确定。先找到规律，再决定怎么通过。”
他抬手，观察之道缓缓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周围空间不再只是简单的通道，而是呈现出一层层细微的变化。
第一次错位发生时，空间结构向左偏移。
第二次错位发生时，偏移方向相同，但持续时间略有不同。
第三次则出现了短暂的重叠。
这些变化并非完全一致，却存在着可以利用的间隔。
苏然将观察到的规律告诉江月。
江月立即调整自己的空间标记。
“明白了。”
“只要在错位发生前，提前锁定稳定区域，我们就能避开最危险的部分。”
敖元香接过话头。
“我可以暂时固定我们所在的空间层次，但不能长时间维持。若是持续强行稳定，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的空间反冲。”
“足够了。”
苏然看向前方。
“我们不需要彻底压制它，只要在错位时维持住自身所在的位置即可。”
秦霜抬手，寒气在前方凝聚。
她没有直接冻结整条通道，而是在几处关键位置留下薄薄的冰层。
冰层表面很快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这些位置受到的空间拉扯最强。”
她指向其中几处。
“如果错位时从这里经过，身体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江月顺着她标记的位置重新计算路线。
片刻之后，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被确定下来。
“可以走了。”
敖元香撑开空间屏障。
众人同时行动。
第一轮错位来临时，通道中的景象骤然模糊。
原本近在咫尺的道路，突然变得遥远。
苏然却没有停下。
他根据此前观察到的变化，准确判断出稳定区域出现的时间。
“向右三步！”
江月立刻调整方向。
“停！”
敖元香及时稳住空间屏障。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众人原本所在的位置被另一层空间覆盖。
若是他们刚才慢上半步，此刻恐怕已经被卷入未知区域。
第二轮错位紧随其后。
秦霜冻结局部节点，林沐雨则以涅盘之火照亮前方残留的法则纹路。
苏然借助词条系统不断比对空间变化特征，修正江月绘制的路线。
众人各司其职，终于穿过了最危险的一段通道。
当最后一次空间震动平息时，江月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过去了。”
她看向身后的通道。
“如果没有提前找到规律，硬闯进去，至少要多花数倍的时间，而且未必能安全通过。”
苏然点了点头。
“把刚才的变化全部记录下来。”
“尤其是那些重复出现的结构。”
词条系统可以帮助他识别已有特征，但若要进一步判断这些变化的真正来源，仍然需要更多样本。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命令众人破坏通道的原因。
未知机制未必全是敌人。
有些东西一旦被破坏，反而会让他们失去最重要的线索。
又向前行进了片刻，江月忽然抬起头。
“到了。”
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
一座庞大的古老建筑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的外层没有明显裂痕，中央却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灰色晶体。
晶体表面，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正在明灭不定。
每一次纹路熄灭，身后的通道便会传来一次轻微震动。
苏然的神色逐渐凝重。
第二封锚，终于找到了。
但它现在的状态，显然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