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一行人从空间断层返回龙族祖地的时候，紫兰星上已经张灯结彩。
不是官方安排的庆典。是玄阳宗弟子们自发挂起来的。
封锚卫的紧急传讯在影主陨落的当天就传遍了各大防线——封印之根已毁，残魂被封，影主已陨，封印战争结束。
消息传到紫兰星时正好是傍晚，在丹堂加班炼丹的弟子们直接把炉火当烟花放了，整个炼丹区烧得通红。
玄火真君骂了他们一顿，然后自己也往天上拍了一发丹火，比谁的都亮。
苏然落地时，第一个迎上来的是凌轻舞。
她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不慌不忙走到苏然面前，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瓶仙丹，每一瓶上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了适用伤势、服用顺序、禁忌配伍。字迹端正得像用尺子量过。
“师弟，我估着你们这一趟会受不少伤，提前备的。没用完的可以留着下回用。”
“大师姐——封印战争结束了。”
“知道。但你们下次出门还会用上。”
苏然收下储物袋，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凌轻舞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走向丹堂。她的逻辑很简单也很坚固：战争结束不代表不需要丹药，师弟永远是师弟，备药这件事不会因为仗打完就停。
第二个迎上来的是李玄清。
老狐狸今天破天荒没用传讯，亲自等在停机坪上，手里捧着一枚刚出炉的玉简。
玉简里的内容让苏然愣了一瞬——李玄清把这场封印战争从头到尾的大事记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战史初稿，从北冥星域第一道封印锚点的发现，到第三窟窿碎片争夺，再到空间断层影主之陨。时间线精确到时辰，人名一个不漏。
“师尊，您什么时候写的？”
“从第三窟窿回来就开始写了。总不能让你小子的事迹被后人乱传。老夫亲笔记下来的才算正史。”
“这才打完不到一天……”
“你以为老夫在第三窟窿守阵地的时候光是在维持阵法？”
“您不是在维持阵法吗？”
“维持阵法只要一只手。另一只手闲着。”
苏然无言以对。
陆云澈和萧月璃并肩走来。
陆云澈远远就朝苏然竖起大拇指：“苏然！干得好！哈哈哈！我陆云澈这辈子收的徒弟，灭了影主封印了邪神残魂——以后飞升者聚会老子可以横着走！”
萧月璃白了他一眼，却难得没有拆台。
她把一枚新炼成的月华剑符递给苏然：“这是我们夫妻在第三窟窿守阵时炼出来的合击剑符。威力比不上你和沐雨的四象龙焰，但胜在可以量产。以后封锚卫人手一枚，防线能稳固不少。”
苏然收下剑符，看着师尊师娘二人——陆云澈的仙袍上还有第三窟窿战斗时留下的焦痕，萧月璃的眼角添了几道细纹。
这场战争不只在空间断层结束，也在每一个守在阵地上的人身上留下了印记。
最后过来的是雪玉仙君。她带回了一份统计玉简。
封锚卫在整场封印战争中阵亡了一百七十三人，伤者逾千。其中龙阳卫阵亡三十九人，全部来自那批与苏然林沐雨一同从下界飞升的千人队。
苏然握紧玉简：“阵亡者名单发给林沐雨一份。她在下界带了几百年才把这些人培养到飞升，每一个人她都认识。”
雪玉沉默片刻：“阵亡名单发过去了。她回了四个字——‘好好安葬’。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苏然知道那四个字背后有多少没有说出口的东西，“按最高规格。每一位阵亡者在龙族祖星上的龙魂碑林里立一块碑。碑文我来写。”
青玄仙帝的特使白眉道人在战后第二天抵达紫兰星。
他带来了青玄的亲笔信。
信很短，只有三行。
“苏然仙王：封印之役，功在万世。北冥星域外围防线由青玄天接手，不必龙族分心。另——永夜枯星废墟中发现暗牙核心档案库残件，正在解读。有白虹动向的情报会第一时间知会你。青玄。”
苏然看完信，抬头看向白眉道人：“青玄仙帝没有别的话？”
“有。”
白眉道人斟酌了一下措辞，“青玄仙帝说——他之前对你保持中立的态度，是基于当时的实力对比。现在你封印了残魂、获得了始祖完整传承、身边还有一位太古凤族后裔——你的实力已经不是一个仙王那么简单了。他会重新审视与你的关系。”
“重新审视的结果呢？”
“他说——等你突破仙帝，他想请你下一盘棋。不是他现在每天自己跟自己下的那种。是真正的对弈。”
苏然不置可否。
青玄是三大仙帝中最精明的一个，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多层含义。
请他下棋——表面上是示好，实际上是试探。试探他在突破仙帝之后会不会成为仙界的第四个主宰。这件事现在不需要回应。突破仙帝之后再说。
紫阳仙帝的回应则来得更加直接——紫罗直接把一枚拳头大的紫色珠子砸在苏然桌上。
“我哥说这是紫阳天罗罩的全功率版。仙帝巅峰的全力一击能扛三次。他说你这次干掉了影主，功劳太大，他暂时没什么能赏你的——这玩意儿就当是定金。等你突破仙帝了他再补正式的贺礼。”
“紫罗，你哥到底在图什么？”
“图你跟白虹翻脸的时候站他那边呗。这不明摆着的吗？我哥最讨厌白虹了——你干掉了影主，下一个挡他路的就剩白虹了。你要是再把白虹干掉，我哥以后吹牛的口头禅就是‘老子当年跟苏仙帝四六分的交情’，多有面子。”
“……果然是你哥的风格。”
“那是。我哥这个人，粗归粗，但对自己人从来不亏。你上次在龙宫闭关的时候差点饿瘦了，这次可别再饿着了。”
她把一枚储物戒指塞到苏然手里。
戒指里面——满满一空间的各种上界特产仙果仙食，标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仔细。
苏然收下戒指，没有道谢，只是认真说了句：“突破仙帝之后，请你喝酒。”
紫罗愣了一下，然后扬起下巴：“你说的！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