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中行駛，從軍部總醫院出來，往機場的方向駛去。
京都的夜晚依然繁華，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但江楓沒有心思欣賞這些，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後視鏡上。
那輛車，從醫院出來就一直跟著他們。
不近不遠，始終保持著大約兩百米的距離。
就像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不緊不慢地尾隨著獵物。
江楓的眼神冷了下來，但他沒有聲張。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里看一眼那輛車的動向。
雲夢柔坐在副駕駛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著江楓。
“怎麼了？”
江楓搖了搖頭。
“沒事。快到了。”
他沒有告訴雲夢柔有人在跟蹤，不想讓她擔心。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到了江城機場。
機場燈火通明，航站樓前的廣場上停著不少車輛，旅客們拖著行李箱來來往往。江楓把車停在出發層門口，熄了火。
“到了。”
兩人下了車。
雲夢柔剛下車，江楓便拉住她的手，將她往身邊帶了帶。
雲夢柔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
她抬起頭，正要問怎麼了，卻看到江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小心點，有人盯著我們！”
江楓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听到。
這話一出，雲夢柔瞬間變得緊張起來，身體本能地繃緊，下意識地要四處張望。
不過江楓卻是立刻擋住了她的視線，微微側身，用身體擋住了她轉頭方向。
他的手臂攬住她的肩膀，看起來像是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實際上是在阻止她打草驚蛇。
“不用看了，你看不到他們的。不過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注意力始終在我們身上。”
江楓的聲音很輕，很穩，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雲夢柔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江楓的衣袖。
她能感覺到江楓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
她忽然想到了爺爺說的話。
“夢柔，江楓是個可以托付的人。”
她的臉頰更紅了，手不自覺地抱緊了江楓的胳臂。
兩人就這樣很自然地，一起走進了候機室。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一對年輕的情侶，男人高大沉穩，女人溫柔依賴，沒有任何異常。
江楓沒有回頭，但他的感知力全開，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身後。
他感覺到了。
那幾個人，也跟著他們進來了。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氣息都很強，而且毫不掩飾。
兩個半步武尊，兩個天人巔峰。
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江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拉著雲夢柔繼續往前走，過了安檢，在候機廳的椅子上坐下來。
雲夢柔靠在他身邊，心跳依然很快。
“他們還在嗎？”
雲夢柔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江楓能听到。
江楓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雲夢柔的手攥得更緊了。
很快，登機時間到了。
兩人上了飛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頭等艙里人不多，只有七八個乘客。
江楓的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那四個人。
他們穿著普通的便裝，看起來和普通旅客沒什麼區別。
但他們的眼神很銳利，氣息很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從容。
江楓沒有看他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楮。
飛機滑行，起飛，沖上夜空。
雲夢柔坐在他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她不敢睡，也不敢說話，只是時不時看一眼江楓。
江楓閉著眼楮，面色平靜，但眉頭卻是微微皺著的。
因為他感覺到，那股被追蹤的感覺始終還在。
飛機已經飛了一個多小時，離開了京都的地界，進入了江南的上空。
但那幾道氣息，依然牢牢地鎖定著他和雲夢柔。
江楓心頭微微一震。
他們從京都就開始跟蹤，一路跟著到了機場，跟著上了飛機，一直跟到現在。
這說明，師兄和雲老那邊，還是出了問題。他們的計劃，可能已經暴露了。
亦或者是山河印本身就有問題？
江楓想到這里，心里涌起一股冷意。
但他沒有慌張。他依然閉著眼楮，面色平靜，呼吸平穩。
兩個小時後，飛機在江城機場降落。
機艙門打開，旅客們紛紛起身，拿行李，下飛機。
江楓睜開眼楮，站起身來，拉著雲夢柔的手，不急不慢地跟著人群往外走。
那四個人也站了起來，跟在後面。
江楓沒有回頭，但他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們的每一個動作。
出了航站樓，江楓一眼就看到了鹿囂。
鹿囂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腰桿挺得筆直，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黑色制服的龍組成員。
她站在出口處，目光在人群中掃視，看到江楓出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江楓！這邊！”
鹿囂揮手喊道，聲音很大，引來不少旅客的目光。
江楓拉著雲夢柔走過去。
鹿囂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江楓一番，又看了看雲夢柔，然後說道。
“听說你救了雲老，我們非常感謝你。雲老昔日也曾代管過龍組，你救了雲老，也是我們整個龍組的恩人。”
她的語氣很真誠，眼神里滿是感激。
江楓卻沒有時間和她寒暄。
他將雲夢柔推到鹿囂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給我輛車，另外保護好她！”
他的語氣很嚴肅，沒有半點商量的余地。
鹿囂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和江楓認識這麼久，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表情。
她立刻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了？”
江楓沒有解釋，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已經說明了全部。
鹿囂沒有再多問，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遞給江楓。
“外面那輛黑色的寶馬5系，油是滿的。”
江楓接過鑰匙，轉頭看著雲夢柔。
“跟鹿組長走，不要回頭。”
雲夢柔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添亂。
江楓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鹿囂一揮手，身後的幾個龍組成員立刻上前，將雲夢柔護在中間。
鹿囂自己也跟了上去，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江楓出了航站樓，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寶馬。
他按下鑰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車子像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
出停車場，上機場高速，匯入車流。
江楓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冷冽的笑意。
果然……
那幫人還在盯著自己。
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從機場就跟著他，一路跟上了高速。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大約一百米的距離。
從京都跟到江南，跟了一千多公里，跟了整整一個晚上，跟到了江城。
不過朋友，現在，攻守易行了！
這里是江南，是他的地盤。
江楓踩下油門，車速越來越快，在高速上飛馳。
後面的黑色商務車也加快了速度，緊緊跟了上來。
江楓看了一眼後視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吧。
他倒是想看看，這幫人到底要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