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梅回头，只见网站总裁吴建安正倚在办公桌旁，手里转着钢笔，目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吴总。”罗梅迅速收敛情绪，起身致意，“刚看到《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最新章节，确实精彩。”
吴建安走近两步，神色却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数据怎么样？中午十二点就要上架了，后台有实时反馈吗？”
作为掌管整个网站流量的最高决策者，吴建安平时极少过问具体作者的细枝末节，那是编辑团队的活儿。但他对“唐三”这个笔名格外上心。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能引发如此病毒式传播的作品凤毛麟角，他嗅到了金矿的味道。这种级别的天才作者，是他职业生涯中罕见的宝藏，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出版社那边定的是正午开售，现在还没出统计报表，所以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罗梅解释道。
“嗯，盯紧点。任何波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吴建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干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文艺出版社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东端着骨瓷咖啡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助理小张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打破了死寂。
“陈总，少年出版社那边……《第一次亲密接触》今天中午十二点正式发书了。”
“哼！”陈东冷笑一声，将咖啡重重磕在桌上，“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鸡，真以为靠一本网络小说就能翻天？我倒要看看，等销量扑街的时候，叶忱那张狂傲的脸往哪搁！”
身为国内头部出版机构的负责人，陈东向来习惯了被捧着。之前文起小说网力排众议，舍大保小，选择了规模远不及自家的少年出版社，这让他觉得尊严扫地。在他眼里，叶忱不过是个刚冒头的新人，竟敢无视行业潜规则，拒绝大社的橄榄枝？
“这是打我的脸。”陈东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轻蔑，“这次要是卖不动，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
“陈总，有个消息您可能需要核实一下。”小张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说。”
“据可靠消息，少年出版社这次首印量……是一百万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陈东手中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多少？一百万册？”
在出版界，百万级印量是神话，通常只属于那些经过市场长期验证的超级Ip。一个毫无实体书口碑积累的网络新人，值得赌上全部身家吗？
“千真万确。”小张脸色苍白，“货已经全部到位，仓库都快装不下了。”
陈东跌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浑身发抖：“疯了……简直是疯了！他们把老本都押进去了？这是要把少年出版社推向悬崖啊！”
“一百万册？陈总，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助理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嘲讽，“万一滞销，这可就成了出版界的笑话。不过嘛……最好就是卖不动。只有这样，才能给那些不识抬举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陈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去盯着点。只要叶忱那边销量一旦滑坡，立刻在各大论坛和贴吧引爆舆论。我要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跟文艺出版社作对是什么下场。”
“明白。”助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风向不对，我保证让他身败名裂，彻底沦为行业笑话。”
“干得漂亮。”陈东满意地靠向椅背，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他早已布好局，就等着看《第一次亲密接触》摔得粉身碎骨，届时再顺势打压叶忱和文起小说网，让他们明白拒绝合作的代价。
与此同时，少年出版社内，梁文雅正坐在办公桌前，心跳如鼓。
兴奋与焦虑交织在她心头。作为近年来最具潜力的作品，《第一次亲密接触》能拿到一百万册的首印量，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巨大的赌注——若销量不及预期，她不仅职位不保，整个项目组都将面临清算。
“时间到了，通知技术部上架。”
正午十二点整，阳光刺眼。几家核心书店的门口，竟已排起了蜿蜒长龙。
“大家别挤！货管够！”书店负责人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眼看人群因担心售罄而愈发躁动，他只能不断安抚。
队伍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本书在网上连载时我就追了，剧情太戳心。这次无论如何要买本纸质版收藏起来。”
“是啊，屏幕上看总觉得隔层纱，实体书才有质感。”
“为了支持唐三大神，排队也值得！”
“家里书架空得太久了，正好补上这一本。希望今天能抢到手。”
经过文起小说网与少年出版社的双重预热，今天的发售日早已成为无数读者的约定。只是没人料到热情如此高涨，不少人拍着大腿后悔来得太晚。
随着人潮堵塞街道，周边交通一度瘫痪。工作人员不得不加大线上购书的宣传力度，才勉强缓解了现场的压力。而在网络的另一端，少年出版社的官网服务器负载瞬间飙升，数以万计的读者涌入，等待着抢购的开始。
少年出版社的服务器负载报警声，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战歌。
在这个互联网尚未完全成熟的平行时空，他们是唯一打通了“官网直售”闭环的出版机构。叶忱当初力排众议，执意将《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实体版权交由这里，看中的就是这股敢为人先的孤勇与渠道红利。
“后台流量峰值超出预期，服务器响应延迟严重。”
梁文雅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曲线，指尖冰凉，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冷酷。她迅速抓起内部通讯器：“通知技术部全员待命，启动备用节点，我要看到cpU占用率稳定在安全线以内，任何一秒的宕机都是事故。”
“我去盯技术端。”
电话那头传来社长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你回去处理宣发数据对接，别插手技术细节。这种千载难逢的破局机会，绝不能因为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丢失而夭折。”
社长的亲自下场，如同一颗定心丸，压住了整个编辑部躁动的空气。
当时针划过正午十二点整。
沉默的销量曲线，突然像被点燃引信的桶，呈指数级爆裂式拉升。
一、十、百、千……
数字不再是冰冷的字符，而是化作了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在屏幕上疯狂翻滚。
一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十万册实体书，瞬间清空。
梁文雅看着后台最终定格的那个天文数字，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断裂般松弛下来。作为资深编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恐怖含义——这是国内出版界从未出现过的“瞬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