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宁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接话。
叶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丫头,脑回路总是清奇得让人无法反驳。
“行,既然你这么想变可爱,那爸爸就勉为其难,把这条鱼收拾了。”
他伸手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颊,转身提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爸爸,我来帮你!”
身后传来小不点响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小家伙是个贴心的小棉袄,见大人忙活,总想着分担点什么。
但叶忱心里门儿清,这小祖宗要是进厨房,那就不是帮忙,是帮倒忙。
万一切到手或者打翻油盐,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乖,在客厅看动画片,等饭好了爸爸叫你。”
叶忱温和地拒绝了好意,顺手关上了厨房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留下一句软糯的:“爸爸辛苦啦。”
这声音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刷掉了一天的疲惫。
真心没白疼这孩子。
处理红烧鱼虽不算什么拿手绝活,但叶忱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
去腥是关键步骤。
刀锋轻挑,他在鱼鳃后方精准地划开一道口子,指尖探入,熟练地扯出了那根导致土腥味的白筋。
民间说法,去此筋则腥气减半。
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往鱼肚里塞满了姜片、葱段和料酒。
双重保险,确保这道菜万无一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厨房里弥漫着油脂爆香的浓郁气息,顺着门缝钻出去,霸道地侵占了整个客厅的嗅觉领地。
没过多久,小宁宁就像只小鼻子灵敏的小狗,循着香味跑了过来。
她趴在厨房门口,咽了咽口水,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还早呢,先玩会儿。”
叶忱一边翻炒锅铲,一边头也不回地叮嘱。
“好吧……”
小宁宁撇撇嘴,转而掏出手机。
不管有什么好事,她第一个念头永远是分享给妈妈。
电话很快拨通。
此时的苏晚晴正准备下班用餐,瞥见屏幕上的名字,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接听。
“宁宁是想妈妈了吗?”
听筒里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嗯!超级超级想!”
孩子的回答毫不掩饰思念,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诉妈妈!”
“哦?什么事这么开心?”
“爸爸做了好香好香的红烧鱼!比上次做的还要香一百倍!”
小宁宁exaggerating的语气透过电流传了过来,充满了自豪感。
苏晚晴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最近叶忱的变化实在太大。
从舞台上的惊艳歌声,到此刻展现出的厨艺天赋,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仿佛撕开了无数层未知的包装纸,每一层都让她感到意外。
“是吗?那太好了。”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笑意嘱咐道,“让宁宁多吃点,但千万要小心鱼刺,别卡着喉咙。”
“知道啦,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孩子保证得干脆利落,随即又关心地问,“妈妈吃饭了吗?”
“还没呢,这就去吃。”
“那妈妈快去吧,我要去看我的鱼啦!”
挂断前,还不忘调侃一句:“你这小馋猫,快去享受美食吧。”
挂断电话前,苏晚晴的叮嘱犹在耳畔。想起女儿幼时因误吞鱼刺而在医院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她心底那根弦始终紧绷着,生怕这顿家常便饭出了岔子。
“爸爸,妈妈刚才说我是小馋猫……”电话那头传来软糯稚嫩的童音,带着几分狡黠,“小馋猫到底是个什么呀?”
叶忱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这丫头分明是刚跟苏晚晴用过这个称呼,此刻故技重施,不过是想在父母两头刷存在感,享受被双重宠溺的优越感罢了。
这种把戏,叶忱见得多了,也甘之如饴。他配合地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神情,放缓语调:“小馋猫呀,就是那种闻到香味就走不动道、像饿了好几天的小野猫一样可爱的孩子。”
“嘻嘻,那我是不是那只最可爱的小野猫?”小宁宁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透过电流传来,瞬间驱散了叶忱眉间的倦意。
“当然是了。”叶忱顺着她的话茬往下引,“那这只小馋猫现在乖乖回座位等着,爸爸马上就把那条香喷喷的红烧鱼端出来伺候你。”
“好耶!我要坐得端端正正等大鱼!”
小女孩欢呼一声,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起,不一会儿,就听见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响。透过监控画面或者想象都能勾勒出她屁颠屁颠爬上高脚凳,乖巧盘腿坐好的模样。
厨房里,红烧鱼还在咕嘟作响,香气四溢。叶忱却没有急着关火盛菜。他瞥了一眼灶台上即将炒熟的青菜,决定将两者搭配上桌。
并非他不放心女儿,而是出于本能的谨慎。小孩子吃相急,若是一盘孤零零的鱼摆在那,宁宁恐怕会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一旦心急,鱼刺便是最大的隐患。有了青菜垫底和过渡,既能分散注意力,也能让进食节奏慢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大木头,记得盯着点宁宁吃鱼,别让她呛着。】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生疏却又掩饰不住的关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叶忱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晚晴内心的变化。她嘴上说着离开,身体却诚实地留了下来,那些细碎的担忧暴露了她并未真正放下这段家庭羁绊。
至于当初离开的缘由,叶忱选择按兵不动。成年人的世界,沉默往往比追问更有力量。他在等,等苏晚晴自己鼓起勇气揭开那层遮羞布,而不是由他像个侦探一样去逼迫。
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只回了简短的几个字:
【放心,我看着呢,出不了事。】
发送完毕,叶忱关掉屏幕,熟练地将色泽红亮的红烧鱼和翠绿的炒青菜一并端出厨房。
餐桌旁,小宁宁早已眼巴巴地盯着门口,小手不安分地在桌沿拍打着。见父亲终于出现,她立刻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故作委屈地瘪嘴:“爸爸好慢哦,宁宁都要饿成纸片人啦。”
叶忱将盘子轻轻放下,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要是真饿扁了,哪还有力气跟我顶嘴?来,尝尝手艺。”
他将鱼肉最为饱满、无刺的一块特意拨到女儿碗。
小宁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动作虽急切却并不慌乱。她小心翼翼地剔除残留的细刺,确认无误后才将那块雪白的鱼肉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后,女孩猛地竖起大拇指,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却难掩惊喜:“好吃!太好吃啦!爸爸你是神仙吗?做得这么棒!”
看着女儿满足的笑颜,叶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默默夹起一块鱼肉,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无声地回应着她的欢喜。
“别光盯着我看,再这么下去,你这只小馋猫可要把红烧鱼独吞了,到时候我连口汤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