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叶忱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行，爸爸信你。今天跑了一身汗，回家先洗个热水澡，把疲惫洗掉，再安心写作业。”
“好耶！”宁宁欢呼一声，“今晚见到妈妈，我要把今天的快乐像倒豆子一样全告诉她。”
这孩子，向来有个习惯，开心的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叶忱想着妻子苏晚晴听到这些时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走进小区大门，叶忱瞥见路边亮着灯的水果摊，脚步一转，径直走了过去。他想买些沃柑回去，那是苏晚晴最爱吃的水果，家里刚好断档了。
“爸爸，干嘛还要买水果呀？冰箱里不还有吗？”宁宁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今晚妈妈回来，我想让她尝尝新鲜的沃柑，甜的。”叶忱解释道，顺手拿起一个色泽鲜艳的果子掂量了一下。
“嘻嘻，爸爸真好！”宁宁眼睛弯成了月牙，“等妈妈回来，肯定会被感动哭的。”
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一直埋着一颗渴望完整的种子。她期盼着父母之间的冰层能慢慢消融，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如今看来，希望似乎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这份期待让她的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
“你个小鬼头，嘴巴这么甜。”叶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吧，除了沃柑还想吃什么？爸爸也给你备着。”
“不用啦，妈妈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宁宁乖巧地回答，眼神清澈而坚定。
叶忱心头一暖，挑了五斤品相最好的沃柑，付完钱后牵着宁宁走向电梯。
叮的一声，轿厢门打开，里面竟站着熟面孔——邻居乐乐和他母亲潘容容。
“哟，小宁宁，你们也刚到家？”乐乐热情地打招呼。
叶忱与潘容容交换了一个礼貌的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是呀！”宁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我和爸爸去买妈妈爱吃的沃柑啦！要不要尝一个？潘阿姨也来一个吧，很甜的哦。”
潘容容连忙摆手，客气地笑道：“谢谢孩子，阿姨家里还有，不用麻烦了。”
乐乐也跟着点点头：“对啊，我家也有沃柑。”
“好吧，那我就独享这份美味咯。”宁宁咯咯笑着，抱着怀里的袋子，模样可爱极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到达楼层，宁宁才转身朝两人挥挥手告别，这才推开家门。
屋内光线柔和，叶忱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去洗澡换衣服吧，别累坏了。”
“遵命！”宁宁放下东西，哼着小曲儿钻进浴室。
叶忱坐在沙发上，刚想喘口气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深夜突兀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安宁。叶忱瞥了一眼屏幕，原本以为会是刘小刚的夺命连环call——毕竟他今日缺席公司，所有琐事皆已全权移交，对方却迟迟未报平安。然而，跳动的名字却是文起小说网的资深编辑罗梅。
“梅姐，这个点找我，可是有什么急事？”接通瞬间，叶忱单刀直入。
“急？我还在办公室熬大夜呢，你倒好，问得轻巧。”罗梅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语气中难掩兴奋，“怎么，还没睡醒？”
叶忱轻笑一声，顺势接话：“是我说错话了。快说，是不是带着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来的？”
“这回还真让你猜中了。”罗梅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一百万册首印版，售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全部？”叶忱瞳孔微缩，尽管心中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凿答案时，心跳仍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千真万确。”罗梅的语气近乎颤抖，“少年出版社那边已经紧急通知明天召开高层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加印。无限量的加印。”
叶忱深吸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太好了！这得多谢梅姐前期的运作。”
“打住，这话太见外。”罗梅急忙打断，“该谢的是我。要是这本书记录了奇迹，下个月我的主编位置就稳了。没有你的书托底，我可能还得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哇哦，恭喜晋升！”叶忱毫不吝啬赞美之词，“那我是不是该改口叫罗主编了？”
“别闹，听着瘆人。”罗梅笑了，笑声爽朗，“还是梅姐亲切。”
“行，听您的。”叶忱刚准备挂断，罗梅却突然提高了音量，“等等！还有事儿没说完，你怎么急着跑路？”
“抱歉，今天陪闺女折腾了一天，刚进门。”叶忱挠了挠头，“您请讲。”
“签售会取消了。”罗梅言简意赅，“原定计划因为库存瞬间清零而变得毫无意义。只能等二印上市后再议。”
其实，原本双方筹划的盛大宣发和线下活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短短四十八小时，一百万册图书如雪崩般被市场吞噬，这种爆发力甚至超越了原世界的所有记录。
“没关系，正好我也腾不出身。”叶忱表现得云淡风轻，“忙点也好。”
“大明星兼大作家，确实忙。”罗梅调侃道，“不过，除了纸质书的火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她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喜马拉雅音频平台对有声版权很感兴趣，意向非常强烈，想买断。”
叶忱一愣。在这个世界，竟然也存在类似的音频分发巨头？
这无疑是锦上添花的好消息。既然有人送钱，何必拒绝？
“没问题。”叶忱爽快地答应，“把合同草案发我邮箱，我让律师过目。”
“妥了。那就先这样，晚安。”
电话挂断的忙音尚未在听筒里消散，叶忱眉梢的微不可察的松弛感便沉淀下来。
他并未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边缘。刚才罗梅那通克制而客套的电话，像是一层精致的缓冲垫，完美隔绝了过度热情的打扰。作为手中最为稳妥的王牌作者，叶忱深谙“距离产生美”的道理，在这段供需关系中，他必须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既不让对方觉得难以企及，又不至于因过于熟稔而失去敬畏。
然而，这份刚建立的宁静并未维持超过三秒。
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带着少年出版社特有的锐气——梁文雅。
几乎是在接通的那一瞬，那头传来的声音就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喜悦：“李大作家，先别急着寒暄，我要告诉你一个足以让出版界震动的好消息。”
叶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早已预判到对方的来意：“文雅姐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第一次亲密接触》的首印百万册售罄，我已经从罗编辑那里收到了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