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晚晴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看著眼前這小團子，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待收拾妥當，她忍不住湊過去，在小家伙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
“咱們寧寧真是個小機靈鬼。”她眉眼彎彎，笑意盈盈，“不早了，快去洗漱睡覺，明天還得上學呢。”
一旁的葉忱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悄然劃過凌晨刻度。他適時開口催促︰“是啊，確實晚了。真怕你明天起不來床，變成小熊貓。”
“好像……真的挺晚了呢。”小寧寧打了個哈欠，眼神開始渙散，“那寧寧不刷了，直接躺平睡覺咯。”
“不行！”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炸響。
兩人對視一眼，又默契地迅速移開視線，耳根微微泛紅。
葉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教育道︰“寧寧，小朋友要養成早晚清潔的好習慣。不然‘蛀牙蟲’就要來拜訪你的牙齒咯。”
甦晚晴緊隨其後，配合得天衣無縫︰“沒錯！那些小蟲子最喜歡不愛干淨的小朋友了。它們會拿著小鑽頭， 嚓 嚓啃個不停，直到把牙齒都啃出洞為止。”
“哇——這麼可怕！”
小寧寧嚇得縮了縮脖子，大眼楮瞪得溜圓︰“那我還是去刷牙吧！我可不想被蟲子啃壞牙齒，沒了牙齒，寧寧就不漂亮啦。”
“噗嗤！”
這番稚嫩又驚悚的想象，徹底擊中了這對父母的笑點。
葉忱和甦晚晴相視大笑，胸腔震動間，滿室溫馨。
“爸爸媽媽，你們笑什麼呀？難道寧寧說錯了嗎？”
小寧寧歪著腦袋，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兩個人類大型幼崽，眼中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再不去刷牙，大白天的蛀蟲都要來敲門了。”
甦晚晴嘴角噙著笑意，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驚的小貓。
“知道啦——”
小寧寧應了一聲，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轉身蹦進了衛生間，隨即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這一連串飛行早已耗盡了甦晚晴的體力，困意如潮水般涌來。趁著孩子洗漱的空檔，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房換了身柔軟的睡衣，匆匆沖了個澡。
水汽散去，浴室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清冽而獨特的幽香悄然彌漫開來，仿佛連周遭凝固的空氣都被染上了幾分甜潤。這種天生自帶的體香，極具穿透力，讓人聞之便覺心神安寧。
客廳里空無一人，甦晚晴放輕腳步，探頭望向兒童房的虛掩房門。
昏暗的光線下，葉忱正彎著腰，指尖動作極盡輕柔地為熟睡的孩子掖好被角。那眉眼間的冷硬此刻消融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細致與溫柔。那是屬于父親的本能守護。
甦晚晴怔在原地，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後便是如擂鼓般的狂跳。
理智在尖叫︰快離開！
可情感卻在失控邊緣徘徊︰他就在里面，而我衣衫單薄……若他有什麼非分之想，我該如何自處？
這份危險的旖旎念頭剛起，耳邊便傳來一聲低喚︰“葉忱，你……”
話未說完，葉忱修長的食指已輕輕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警示，示意她切勿出聲。
兩人一前一後無聲地退出房間，直到確認房門關嚴，葉忱才壓低嗓音解釋︰“小家伙淺眠，稍有動靜便會驚醒，到時候再哄可就費勁兒了。”
甦晚晴點了點頭，抬手撥弄了一下濕漉漉的發梢，苦笑一聲︰“可我頭發還沒干。去客廳吹風機轟鳴，肯定會影響孩子。”
“那就來我房間。”葉忱沉吟片刻，給出了提議，“那里隔音效果好，且距離最遠，關門後即便有聲響，也傳不到這邊。”
話音剛落，他便推開了主臥的門，側身讓出通道。
屋內陳設簡潔，目光所及之處，甦晚晴不禁失笑︰“這丫頭真是把布娃娃當命根子，床上都快堆成山了。”
“是啊。”葉忱靠在門框上，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她睡前總要抱著一個才能入睡，早上醒來時，往往已經成了‘人偶抱’。”
听著這些瑣碎的日常，甦晚晴心中的防線似乎松動了幾分。她走上前，將吹風機遞過去，半是撒嬌半是命令地說道︰
“別光顧著感慨，幫我吹干吧，我一個人操作不太方便。”
葉忱接過機器，指尖不經意觸踫到她的掌心，微微一僵。
他未曾料到，這位曾經高傲疏離的女人，竟會如此自然地依賴自己。盡管兩人的關系依舊迷霧重重，但他清楚，這個家缺不了她，而孩子渴望的，正是這樣完整的一家三口。
看著他那副愣神的模樣，甦晚晴挑眉戲謔道︰
“發什麼呆？莫非是不願意替我效勞？”
見甦晚晴沒動靜，葉忱側過頭，眉梢微挑。
“怎麼，嫌棄我手重？”她半倚著椅背，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我可沒說不樂意，只是想著，難得清閑，讓你坐這兒給我吹吹頭發。”
葉忱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低低應了一聲︰“好。”
“算你識相。”甦晚晴滿意地點點頭，起身繞過書桌，徑直在那張熟悉的電腦椅上坐下，“我就坐你平時碼字的地方了。”
剛落座，指尖劃過冰涼的桌面，她腦海中突然蹦出那兩個名字，忍不住好奇地追問︰“喂，大木頭，你寫《第一次親密接觸》還有《魯濱遜漂流記》的時候，就是蜷在這把椅子上嗎？”
作為這兩部作品的死忠粉，甦晚晴對葉忱的創作環境向來充滿探究欲。然而話音剛落，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桌角某處細微的劃痕上。
心頭莫名掠過一絲異樣。
這張桌子……當初不正是兩人攜手去家具城精挑細選的嗎？為何此刻看去，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感？不，又似乎透著某種令人安心的熟悉。
“嗯。”葉忱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他淡淡道，“兩本書，外加好幾首歌，都是在這兒誕生的。”
“看來這真是你的靈感福地啊。”甦晚晴輕哼一聲，隨即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我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呢？”
葉忱動作一頓，眸光微暗︰“你的什麼親密接觸？”
“少裝糊涂！”甦晚晴臉頰微熱，為了掩飾那一瞬的窘迫，故意提高了音量，“你當初可是拍著胸脯答應過，要給我留一本實體書的。別跟我扯庫存告罄這種鬼話，否則我可是會賴著你不放的。”
空氣凝固了一秒。
葉忱輕咳一聲，耳根泛起不易察覺的紅暈，強作鎮定地笑道︰“你想哪去了？我是說書。”
“哼，死木頭，腦子轉得挺慢。”甦晚晴白了他一眼，心底那股因曖昧而升騰的熱氣稍退，連忙轉移話題，“反正不管，書你必須交出來。”
“放心，一直好好收著呢。”葉忱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只是快遞還在物業保安室放著。今天陪小寧寧在外面玩，一直沒顧上去取。”
“那就好。”甦晚晴松了一口氣，順勢提議，“明天送完寧寧上學，咱們一起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