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轰隆隆巨响不断。
苏晚晴拽着陈旭，一步不敢停。碎石从身边擦过，有几块砸在她肩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陈旭被她拖着，脑子里嗡嗡响，回头看了一眼——
洞府彻底塌了。
那瘦小的白色身影，还站在废墟中央，死死挡住那道黑色的光。
化神级别的战斗，余波扫过，半边天空都变了颜色。无数天星宗弟子远远站着，没一个敢靠近——那种层次的交锋，金丹期沾上就死。
陈旭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疼。
可他不敢停。
苏晚晴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沉沉的：“镜尘前辈既敢留下，必有把握。”
她没回头。
“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她的牺牲。”
陈旭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只能咬牙，继续往前冲。
刚冲出数百丈，侧面突然袭来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陈旭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那东西狞笑着，伸手抓向他头颅。气息冰冷，元婴后期。
苏晚晴剑魄横斩，金色剑光劈在那黑影身上。
黑影顿了顿，身形显露出来——跟暗面有几分相似，可脸上没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
“影傀。”苏晚晴沉声道，“暗面分出的化身。”
她剑光连斩，跟那影傀战在一处。
可影傀不躲不闪，硬扛着剑光往前冲。苏晚晴剑魄威力虽强，可裂纹还在，每一击都让裂纹扩大一分。
陈旭趁隙，鸿蒙电脑全力运转——
【扫描目标】
【检测到影傀核心构成：暗面一缕神识】
【性质：本体不死，影傀不灭】
【弱点：切断与本体神识联系，即可瘫痪】
切断联系。
陈旭脑子飞快转——神识操控，本质上就是数据传输。只要能构建一道程序，切断二者之间的连接……
他深吸口气，鸿蒙源代码在脑海里流淌。
【构建断连程序......】
【完成】
“苏晚晴！”他喊，“缠住它！”
苏晚晴剑光暴涨，死死缠住那影傀。影傀疯狂挣扎，却脱不开身。
陈旭冲上前，一掌拍在影傀眉心。
断连程序打入。
影傀浑身剧震，眼中那一点神采瞬间消散，身躯僵住，然后化作一滩黑水，淌在地上。
陈旭刚松口气。
前方，三道黑影同时浮现。
呈三角阵型，围杀而来。
每一道都是元婴后期。
苏晚晴咬牙，剑魄连斩，金色剑光织成一张网，勉强挡住三具影傀的攻势。可她的嘴角已经渗出血，剑魄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陈旭盯着那三具影傀，脑子里飞快转——
一道断连程序，消耗一成神识。
刚才那一具，他已经用了10%。
现在还剩……
他看了眼鸿蒙电脑——
【神识强度：42%】
四成。
三道程序，就是三成。
打完只剩一成，濒临崩溃。
可没得选。
他咬牙，鸿蒙电脑全负荷运转——
【构建断连程序x3】
【消耗：神识30%】
【正在构建......】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疼。
钻心的疼。
陈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死死咬着牙，手指都在抖，可那三行代码，还是在脑海里一点一点成型。
第一道程序打入。
第一具影傀僵住，化作黑水。
神识剩32%。
第二道程序打入。
第二具影傀崩散。
神识剩22%。
第三道程序打入。
第三具影傀刚要抓住苏晚晴，突然停住，眼中神采消散，然后哗啦一声，瘫成一地黑水。
陈旭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晚晴冲过来，扶住他。
“还有多少？”她问。
陈旭看了眼鸿蒙电脑——
【神识强度：19%】
“两成。”他喘着气，“快走。”
苏晚晴二话不说，把他背起来，继续往前冲。
身后，那轰隆隆的战斗声还在继续。
陈旭趴在她背上，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可他不敢闭眼，死死咬着舌尖，让疼痛保持清醒。
天星宗山门就在前方。
冲出去。
冲出去就有希望。
苏晚晴速度提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山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轰——
整个天星宗都在颤抖。
陈旭回头。
远处，那洞府废墟的方向，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白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碎——山石、树木、建筑，全部化作齑粉。
化神巅峰。
自爆。
陈旭脑子里一片空白。
镜尘......
那瘦小的白色身影，没了。
白光中，传来暗面凄厉的惨叫。
“镜尘——你这个疯子——！”
血光从白光中冲出来，踉踉跄跄，狼狈不堪。暗面浑身是血，气息虚弱了大半，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陈旭的方向。
“镜尘，你够狠......”
他的声音虚弱，可怨毒得让人发寒。
“但本座不死，他们就别想活！”
他抬手，以秘法锁定陈旭气息，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追了过来。
苏晚晴脸色一变，背着陈旭疯狂提速。
身后，血光越来越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陈旭趴在苏晚晴背上，意识模糊，可鸿蒙电脑还在运行。他强撑着，以最后那点神识扫描四周地形——
前方百里外。
有空间波动异常。
那个位置......
他猛地清醒了一瞬。
寒潭。
当年他坠入的那个寒潭所在的山谷。
寒潭虽毁，可源点的空间坐标还在！
“苏晚晴！”他嘶哑着喊，“往那边！寒潭山谷！”
苏晚晴二话不说，方向一转，朝那处飞去。
身后血光更近了。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暗面察觉到二人意图，怒吼一声，速度暴涨。血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拍向二人。
那巨掌遮天蔽日，带着化神期的威压，尚未落下，下方的山林已经开始崩碎。
陈旭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司空曜，七千年的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一道白色身影凭空浮现，挡在二人身前。
白衣白发，负手而立。
那张脸——
跟暗面一模一样。
可眼神不同。
温和，清澈，带着释然。
司空曜。
或者说，是司空曜留在世间最后一道执念。
他抬起手，一掌迎向那血光巨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余波横扫四方。可那白色身影纹丝不动，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暗面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可能还在！”
司空曜执念看着他，眼神复杂。
“当年封印你时，我便料到终有一日你会挣脱。”他说，“所以在封印中留下了一道后手。镜尘自爆，激活了它。”
他转头，看向陈旭。
微微点头。
“小子，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
他转回头，盯着暗面，目光平静。
“交给我。”
陈旭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苏晚晴的喊声，感觉到她背着自己冲进了山谷废墟。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神识激活鸿蒙电脑里那个反向锚点程序。
一道金色光门，凭空浮现。
门后，隐约可见一座银色建筑。
苏晚晴背着他，冲了进去。
身后，光门缓缓闭合。
闭合前的那一刻，陈旭隐约看见，那白色身影还死死缠着暗面，一步不退。暗面的怒吼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陈旭感觉自己飘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没有疼，没有累，什么都不用想。
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很轻，很柔。
他睁开眼。
眼前，是苏晚晴的脸。
她抱着他，坐在一片银色光芒中。见他醒来，她嘴角扯出一丝笑，可眼眶红红的。
“醒了？”
陈旭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他转头，看向四周。
银色光芒渐渐散去，露出一座巨大的建筑。
玻璃幕墙，银灰框架，十几层高。
楼顶竖着一块巨大的标志——红色的，花瓣形的。
某为。
跟遗迹核心那座，一模一样。
陈旭愣住了。
苏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
“我们......到了。”
陈旭盯着那座建筑，脑子里一片空白。
镜尘没了。
司空曜执念也没了。
可他们，终于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看见那座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金色的光。
暖洋洋的。
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