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商务车碾过水洼横着别停在押运道上,
省档调运组组长李组长下车,皮鞋踩进泥里,抽出一份撤回公文隔着三步远递出,
“沈检,钟楼那案子……省局接管了,沈淮安你扣不住的,放人吧,对大家都体面。”
沈砚辞站在押运车侧门没接公文,深灰西装肩头还带着夜雨潮气,指尖落在抬头编号上慢慢的划过,
“撤回函……没过省检机要室,”他抬眼,“你跨区截人,领了谁的死命令,来堵证人的嘴?”
顿在半空的是李组长的手,空的编号没有钢印。
谢听狸蹲在断壁另一侧的泥泞里,指尖微蜷撕开半根猫条,断尾黑猫喉咙里滚出低呼噜,湿漉漉的下巴贴进她掌心,
昨夜铜筒前抢命那一摔旧伤崩了又合,膝弯酸胀顺着骨头往上走,她腿还在抖却没吭声,把浸透机油的联络符摊平,在速写本上一笔笔的摹下背面:
省博特展,b区,09柜,
六位经纬数字日期倒计时,三天,
符纸边缘压着一道极浅的泥痕,她凑近看是猫爪,五瓣,左前掌外缘缺一角,
笔尖一停,这种缺角爪印的猫全城她只见过一只。
“李组长既然来了,就别空手走?”
省档组长脸色沉下,反手抽出第二份文件,省局鲜红公章盖在右下角墨迹未干,
“沈砚辞,擅自并轨全城广播专线,程序越权,沈淮安是省局在编干部,涉密线索省档专管,”他抬下巴,四名便衣从车后绕出来径直的走向防爆门,“你硬拦,这身制服怕是穿不过今晚。”
沈淮安隔着防爆玻璃咧开嘴,铁笼里他眼底全是挑衅,等的就是对方来抢。
轰,
防爆门发出第一声闷响,特勤把液压门把手指上,金属摩擦咬合的声响一下一下撬的人牙酸,
赶来清场的属地巡警围成半圆没人动,那个年轻的把记录仪抹了又抹不敢开机,
沈淮安的笑意落到实处。
三块防滑链的重量砸进泥里,半支烟被压的看不见了,
陆燃野单手拎着剩下两环链条尾端拖地,泥水溅了半片,他眉骨旧疤在晨光里泛白,身躯往两车中间一卡,肩膀比防爆门还宽,叼着没点的烟懒得正眼看特勤,低声开口:
“老省道滑,车轮子要是缺了螺栓,翻下悬崖,没人捞的。”
他咬着烟抬脚把链条踢进前车轮要落的位置里,特勤的手缩了。
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从侧翼缓步的走出,皮鞋踩过水洼没一点声音,顿了一拍平板翻开,屏幕光映在镜片上:
“李组长急着调人,怎么漏看了沈淮安口供里提到的执灯客专用通道?”
他温声慢语一个字一个字往下递:
“这份笔录,三分钟前已直传特检专网,您现在带走他,省检立刻以涉嫌转移重特大串供嫌疑人立案,算不算,替罪羊的同谋?”
执灯客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李组长按在公文包上的手背绷出青筋,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围观巡警齐齐后退半步转身,面朝省档的车站到沈砚辞身后排成一排,截胡队伍的势头被一记反制定点压灭,
沈砚辞这时才从公文箱抽出最后一份文件,A4纸红章红泥鲜艳刺眼,
啪,
特种重案证人就地羁押令拍在李组长胸口的防风服上,纸角抖了一下贴住了:
“人我带走,口供并入甲级保密卷,”他抬眼,声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回去告诉签字让你来的人,三天后,省检亲自上门,核验S-02-09的真实批复。”
李组长盯着那枚红章看了三秒松的是指节,他咬着后槽牙抬手收人,四名便衣退回车门,倒车灯亮起轮胎在泥里空转两圈才抓的住地面,
沈淮安眼底的狞笑一寸寸凝住僵在脸上,铁笼里撤回函和调令被雨水洇开一角掉在他脚边,他没弯腰捡,
钟楼方向的广播彻底静默。
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谢听狸刚收好速写本,不是来电是后台,
首页挂出官方置顶,大号解封弹窗跳出来,猫猫主播相关内容核查完毕不实信息已澄清,
沉寂半个月的账号私信数在十秒内跳成红色:999 ,
弹幕热评滚过去:
【半个月了,哥几个还杵在门口等开张呢】
【谁再说蹭案子我跟谁急,直接开盒】
【心情不好,想看猫猫导航】
【纯路人,这波松弛感拉满】
最新一列私信不断往上叠,夹着几百条蓝色认证书名:
省城流浪猫救助站·实名,
“谢谢狸花侦探关注,本站今晨接收异常转移猫三十七只,来源不明。”
“站里有人夜间蹲守,发现一辆绿色冷柜车两次卸笼。”
“猫群集体拒绝近仓,我们怀疑……那里有人。”
谢听狸拇指停在那行字上,顺着全城的流量省城猫网把线索送到了她手里,
她把救助站信息一条条归档,指尖在蓝色头像上逐个点关注,腿不抖了。
成年人做事体感优先,舒服大于对错,这波不虚,往后不再无休止向内消耗自己,学会适度外耗,坦然拒绝违心所求,守住本心就好,
车队完成防滑链整备,黑色越野套上抗干扰外壳,悄无声息的滑进晨雾里的老省道。
周照尘坐在副驾递来一份档案,纸页泛黄边缘发脆,
祁怀章,
古籍修复名录落款有两枚私印,一枚是沈砚辞父亲的,另一枚缺了一个角,
沈砚辞取出随身的断章比了一下,目光在那枚缺角私印上停了很久,严丝合缝。
谢听狸抱着背包眼皮沉下去,后座上余毒顺着血脉退干净的那一刻,虚脱感涌上来,她连我睡五分钟都没说的利索,就歪在椅背上没了声,手背上那圈泛青的掐痕,是昨天替黑猫挡摆锤时自己掐的,
沈砚辞侧目看了一眼抬手,把车内冷气调低了两度,
后视镜里雨雾中彻底淡没的,是第三城的界碑。
周照尘翻着档案忽然低声问,副驾上:
“听说祁怀章二十年前封笔,改做修复了?”
沈砚辞没答,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沈淮安被押走前扒着车门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以为去的是生路?祁怀章手里那支笔,二十四年前,就沾满了沈家的血。”
雨刮器扫过去一片,前方路牌浮现:省城,还有两百一十公里,
速写本最后一页那只缺角掌缘的猫爪泥印,被谢听狸睡前用铅笔重重的描了一遍,A区09柜旁边她多加了一行小字:
这只猫,活着。
? ?小安跪求各位仙女催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