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组刚从云栖-07洗消站收队，现场空荡荡的只剩新笼架散出呛喉的氯水味，地面扫的连灰都没剩下半点，凌晨五点的指挥车里，沈砚辞签下的搜查令就压在桌面。
谢听狸被高速巡警从北环拦截点那辆洗消车后排铁笼里抬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事了，左耳渗着血体温烫手。
温照野把监测单拍上台面声音发冷。
“不是咱们救的她……他们主动放的，水放的很干净，她被关那几个小时一直有人放低频引魂谣，左耳全泡进对方频段里了，校准就差收尾的。”
退烧贴的薄荷味盖不住满车沉闷的气息，没人接话，划除前校准那一栏上点着顾寒舟的指节点，时钟直指今夜零点。
谢听狸左耳缠着纱布把速写本直接推过桌面，声音发紧眼神却没躲。
“我睡，就定位，到通风口就退，不碰舱也不碰人。”
“你们进不去的，法律进不去的地方，猫进的去。”
温照野刚起头的反对被她一把按住手背，医用胶布一圈圈缠紧猫铃硬塞在她掌心，随着呼吸硌着皮肉。
定制耳罩里循环着猫铃原频哼鸣专门糊住外泄的参考频段，保护落地只用了十分钟，温照野当众废掉三短一长作唤醒暗号，改用特定节拍，频谱越线立刻强唤醒。
唐不弃摊开2003年的报废扩建图纸说现地图上没这一层备一手。
“北郊有只缺半只耳朵的老狸吃过我两顿，认我的味。”陆燃野则交代傍晚撒的投喂点。
频谱同步启动，谢听狸闭眼，睁眼时已是猫。
缺耳老狸的视野贴着围栏水沟一寸寸往洗消站挪，地表全是预制空壳，刚刷的氯水冲洗过味的排水沟，爪垫踩上去留不下半点气味记号。
引魂谣的低频当声呐循环播放，整栋楼在缓慢扫频，每面墙都在监听，指挥车里她的梦境路径一处处卡在已清空的房间。
老章接起督察电话指节抵着眉心。
“现场没发现。”
电话那头有人压着嗓子。
“人家把地扫干净给咱们看就是想让咱们看。”
投影上她的频谱在死巷里来回折返，车里只剩设备风扇的嗡嗡声，唐不弃盯着满屏的空白轨迹咬着后槽牙。
“我cpU又烧了……人家拿咱们的规矩写假现场呢。”
第三个排水口的水是温的，胡须先动了一下，每十一分钟一个脉冲，那是设备冷却水而排水记录是零，氯味底下压着两层气味，铁锈笼子味和冷肉味，方向朝下。
栅格焊缝亮的扎眼是新焊的，焊口落在市政排水红线外，橘三爷的规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水会撒谎味不会，她挤过焊口旁的排水缝，法律进不去的缝猫进的去。
成排白色隔音舱贴墙立着红灯明灭，地下暗层现形，外挂音箱循环低频引魂谣震的胡须发麻，管道内壁挂着温热的油污。
一只手被留置针固定随呼吸起伏，第三个舱位的观察窗里，L-03活着。
两名白大褂核对流程全程不叫名字，音箱里只有一句反复滚动。
“L-03，划除前校准，第三遍。”
设备铭牌排污管编号残缺车牌江A·d7□□废液桶钢印，她贴着管道阴影开始刻字，刻完第四处她爬上通风口，爪垫贴住舱壳敲下三短一长。
三根短峰一道长峰依次爬过，指挥车里的频谱屏上，唐不弃把排污管编号敲进比对重合率百分之一百，暗层存在设备在运行。
顾寒舟抓起对讲呼叫破拆组，死寂两秒后炸开，唐不弃盯着屏幕嗓子发干。
“这回不是cpU烧了，是他们锅炉还开着呢。”
周照尘盯着那道长峰轻声说。
“空壳下面是个活体实验室。”
通风口的刮擦让回声里多出一个呼吸声，警告音炸响，操作台弹出异常记录。
“L-01，自行返回，频段待采。”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她回来。
引魂谣切成定位声呐一寸寸逼近通风管，扫描音变调，温照野盯着飙升的心率手指悬在熔断键上。
缺耳老狸贴死在栅格阴影里全身的毛倒竖，跑会在声呐里拖出更长的轨迹，退的话今夜零点第四遍校准准时开跑。
她没再压左耳那道回声，胡须倒竖，那股震颤顺着骨缝升起来，跟敌方播放的低频生生撞在一起对上了一拍，校准台当场报错。
“参考频段冲突，校准中止。”
舱外音箱走了半音哑掉，死寂一秒后隔音舱壳传来极轻的振动，顺着爪垫爬上频谱屏，三短一长。
L-03活着醒着，舱里有人回敲，用专案组自己的暗号签收了救援。
温照野的手指压向熔断键被周照尘按住手腕，周照尘轻声说。
“让她唱完这一拍。”
全功率高频清洗管道尖啸，下一瞬敌方二段协议启动，猫身被掀翻在栅格上，现实里左耳渗血浸透纱布。
温照野吼着猫铃节拍强唤醒，连接崩断前她抓到最后一条语音。
“污染物清除，L-03，划除前校准，第四遍，今夜零点。”
沈砚辞在车头盖上签字扩围，破晓时的市政排水口，市政红线合法破拆，焊缝的亮色在探照灯下扎眼，焊口上三道短痕一道长痕深可见锈。
陆燃野把手指按进爪痕里量深度，指腹蹭下一撮铁锈，沈砚辞只留一句说。
“线索来源不入卷，爪痕入卷。”
三年前独眼白猫案b7设备同一条采购链，废液批次倒查命中，这条划人流水线运转了不止三年。
频谱报告更冷，敌方历年校准使用的参考频段与她左耳回声同源率百分之一百，周照尘盯着报告看了很久，说。
“他们不是在校准别人……是一直拿她的频段当校准基准，拿她当信号源呢。”
专案群督察线老城区街坊一路烧到线上，消息炸开，桑眠直播间把外围热度焊死，热搜压着一行红字废弃洗消站彻夜布控，弹幕里有人刷。
“别太荒谬，拿活人调音？”
天色已经压暗，医疗帐里谢听狸再醒来时，左耳填塞指尖冰凉，小狸花把下巴搁上她的手背。
她把眼泪压回去情绪调回静音，只问一句。
“离零点，还有几个小时？”
温照野没答话，他在回放连接期音频，高频爆音底下有人哼着引魂谣的下半段，那是祠堂旧录音里从未存在过的下半段。
唐不弃跑完声纹声音发干说。
“不是00……也对不上谢晚棠的旧录音啊。”
周照尘扶了扶眼镜说。
“是新录的，就哼给咱们这辆指挥车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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