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年,盛冈藩里有几个上级武士勾结米商,虚报米仓损耗,从藩库里往外倒米。
他父亲在核查账目的时候发现了漏洞,然后顺着这条线一层层查下去,最后查到了那几个武士头上。
他父亲把事情报告给了藩里的勘定方,本以为藩里会严查,可他万万没想到勘定方竟然也是这个利益集团的一份子,那个勘定方不仅没有查这件事,反而诬告他父亲“在核查账目时贪墨公款,构陷同僚。”
最终事情闹到藩主那里。
一个下级武士的命,对于一个藩主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藩主根本就不愿意去深究到底谁的问题,更没有审查这件事的真实性,直接大手一挥命令他父亲切腹谢罪。
他父亲没办法只能听命,临死之前,把自己用了一辈子的算盘交到吉村手里。
“我这一辈子,把盛冈藩的账算得清清楚楚,却没能给自己算出一条活路。你记住,账算得再对,敌不过人心里那本烂账,将来你要是能走出去,就别回头。”
从此之后原本还算殷实的嘉村家从此一落千丈。
不过好在嘉村自己还算争气,不仅学了他父亲一身的账目本领,还拿到了“新当流”的免许皆传。
他找到了一个在道场剑术老师的工作,也算能养活自己。
只不过这点微薄的俸禄在他娶了妻子、生下了一儿一女之后就显得有点勉强了。
一家人的日子马上就开始变得拮据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文久二年,也就是1862年,盛冈藩爆发了饥荒。
当时又正赶上嘉村妻子怀上了第三个孩子。
为了不让家人饿死,也为了自己还没出世的孩子,万般无奈之下,嘉村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决定脱藩,出去挣钱。
于是他离开盛冈,改名吉村贯一郎,只身来到了京都。
1863年初,吉村贯一郎来到京都。
他听闻驻扎在壬生村的浪士组正在招人,而且只要加入就给两枚小判金。
两枚小判金,这对当时的吉村来说,简直就是救命钱。
当时壬生浪士组的局长芹泽鸭,每天带着手底下的人在京都四处敲诈勒索,名声臭得不行。
对一个武士来说,加入这么个组织,说出去都丢人,但吉村却没有任何犹豫,来到壬生村,找到了浪士组。
他来到壬生村,见到夏川之后,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听说加入浪士组给两枚小判金,是不是真的?”
这家伙的直接把夏川都给气笑了,夏川当场递给吉村一把真剑,并且表示,要是你能赢了我,别说两枚小判金,我给你二十枚。
一直以来吉村都对自己的剑术十分信任,毕竟他是“新当流”的免许皆传,不过吉村的性格比较温和,很少和人动手,更何况现在还是真剑决斗。
但家里的孩子嗷嗷待哺、妻子怀里还有一个没出生的,为了他们吉村决定打这场架。
只不过他怕夏川是“口嗨”,实际上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就请求夏川先把钱拿出来,才肯下场切磋。
夏川见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两人就在八马家后院的演武场上进行了一场真剑切磋。
吉村贯一郎的剑术虽然不错,但是连人都没杀过的他,毫无疑问还是输给了夏川,而且输的很惨。
战斗结束之后,夏川按照往常一样就问吉村为什么离开藩国?
吉村老老实实的说自己是为了妻儿能吃饱饭才出来谋生路的,这样的话引得当时在场的队员一阵哄笑。
别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大部分人面对夏川的这个问题,都会说自己是为了“尊王攘夷”这个伟大目标。
哪有人说自己是为了吃饱饭才来到这里的。
但是吉村贯一郎的诚实却让夏川发现了此人的闪光点。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活,那还谈什么“尊王攘夷”。
于是夏川不仅把他收进了浪士队,而且大手一挥特别允许他提前预支三个月的俸禄。
要知道当时的浪士队可没有新选组这样的吸引力,也没有现在的财力。
所以有好几个人都劝夏川,说不能让吉村贯一郎预支俸禄,这家伙要是拿着钱跑了怎么办。
但是夏川却说:“吉村贯一郎为了家人宁愿脱离藩国,出来自谋生路,也不愿做盗匪,可见此人心中仍有仁义在,他不会离开的。”
果然,夏川的话应验了。
吉村贯一郎加入浪士组之后,很快就发生了八月十八日的长州政变。
然后就是芹泽鸭公然叫板夏川,浪士组分裂。
当时芹泽鸭等人在浪士组内部拉帮结派四处串联,想让人跟着他一起离开,当然也找到了吉村贯一郎。
吉村贯一郎抠门是出了名的,在浪士组有“守财奴”的外号。
说起来这个外号还是贴切的。
有一次,吉村参与了浪士组围剿天诛党,并且表现亮眼,斩杀了好几个天诛党徒,是除了队长级别的人之外,战绩最好的人。
回到屯所之后,众人都围在一起吹牛逼说起今晚的表现,但吉村没凑这个热闹。
他找到了负责管理财务的勘定方松原忠司,说自己的刀在战斗中损坏了,看看组里是否能给他一笔钱,让他换一把刀。
松原忠司是个很讲究的人,也没多想,一把刀而已,换就换呗,大手一挥直接就给吉村批了一笔钱。
但是过了一个月之后,他再次见到吉村的时候,却神奇的发现吉村根本就没换刀,而是把换刀的钱寄回家里去了。
这下吉村引起了松原的注意。
松原发现吉村这家伙和其他的队员还真不一样。
在其他队员领到俸禄都去岛原花天酒地的时候,他领到的俸禄和奖赏除了自己只留极少一部分维持最低生活,其余全部寄回盛冈的家里。
平常生活更是抠到了极致,午饭常常就是两个饭团加一壶凉水,衣服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换。
这样一个人在剑士如云,浪人扎堆的新选组自然是一个异类。
所以吉村的名声很快就臭了,落了一个“守财奴”的外号。
芹泽鸭原以为这样一个人,只要许以重利,他就一定会跟着自己走,其他队员也有不少都是这么想的。
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