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立于漫天刀影中央，眼神锐利如锋，周身气势如虹。高杉的实力能达到现在这个程度是他没有想到的。
“是啊，这场赌局，现在才算有点意思！！！”
夏川低吼一声，下一刻，长刀挥出。
刀风凌厉霸道，密密麻麻的斩击自上而下倾泻，一道道刀光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雄鹰，极速朝高杉晋作砸了下来。
没有花哨变化，只有极致的速度、极致的压制。
“落鹰·乱空”——正是以纯粹的斩击数量压人的高速连击。
刀光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双方气势层层对撞炸开，黄沙漫天飞舞。
海浪轰鸣、风声呼啸、金铁交鸣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了一首狂暴的乐曲。
但很多时候，就算是把命赌上也无法跨越那宛如天堑的实力差距。
就算是有【赌命狂徒】的加持，高杉也只是堪堪有和夏川一战的实力而已。
他所凝结出的六道虚影只是在领域加持下出现的幻象罢了，在夏川狂风骤雨般的连击之下，根本支撑不住。
漫天黄沙被从天而降的雄鹰强行撕裂，一道道幻象被夏川长刀斩碎，
随着最后一道残影被斩碎，高杉晋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噗！”
高杉晋作胸腔剧烈起伏，忍不住闷咳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赌命狂徒】带来的极致增幅，终究抵不过夏川碾压级的硬实力，显然这次他赌输了。
整片沙滩瞬间恢复清明，漫天黄沙尽数消散，唯有夜风呼啸，海浪轰鸣。
海滩陷入了一片沉寂，栈桥那边却仍有人在开口说话。
大谷勇雄笑着问道：“那个各位长州的兄弟，这应该算是我们老板赢了吧，我可这就把赌资都收起来了。”
“你想得美！”
立即有长州藩武士说道：“高杉大人和桂大人还没有输呢？”
大谷怒道：“不是兄弟，你们的高杉大人都已经吐血了还没输啊？”
有人轻哼一声：“我们高杉大人吐血是常态，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而且桂大人到现在还没认真起来呢？”
“啊？”
……
高杉晋作以刀作仗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桂小五郎。
作为同窗挚友，也作为攘夷道路上的并肩作战战友。
一路走来，高杉都是最了解桂小五郎的那个人。
直到今天他还能记起当初他们一起在吉田松阴门下求学的时光。
那年他第一次见到桂小五郎。
彼时的桂，已经有了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他永远眉眼温和，唇角挂着浅浅笑意，待人谦卑有礼，说话轻声慢语。
村塾里年少子弟众多，难免有纷争摩擦。
经常有性格顽劣的家伙去捉弄桂小五郎，故意撞落他桌上的书卷笔墨，嘲讽他像个女人，或者抢过他的木刀肆意把玩。
桂从来都是淡然一笑，所有人都觉得，他性子懦弱、怕惹是非。
高杉更是这般认定。
那时的他，年少狂悖、争强好胜，信奉强者独尊、武力定对错。
在他看来，武士应该是坚硬的、锋利的，所以他看不惯桂这份事事忍让、与世无争的温和，私下里常常调侃他太过绵软，没有半分武士风骨。
直到那一场塾内比武切磋。
那日吉田松阴老师命所有弟子较技论剑，互相比试、磨砺心性。
一众子弟轮番上场。
高杉连败数人，意气风发，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桂小五郎，缓步走入场中。
依旧是那副温和笑容，依旧是那般从容姿态。
一开始高杉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仅仅三招之后，他就被桂小五郎击中手腕，打掉了木刀。
那一刻的冲击，让年少的高杉久久无法回神。
比武结束的当晚，他拦住准备回家的桂小五郎，问出了压下心底的问题。
“以你的实力，随手就能碾压那些欺负你的人，可你为什么从来不出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风吹过少年衣袍，书卷气浸染周身，桂小五郎轻声说出了那段让高杉铭记至今的话。
“曾经有一位老人对我说过，无论一名武士有多么强大，若连自身性命都无法保全，便无从谈起守护国家和珍视之人，真正的强者需懂得敬畏和谨慎，所以武士的剑不应该轻易挥动。”
从那天起，高杉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后来他们离开松下村塾，一起出仕长州，一起成为攘夷志士。
他看着桂小五郎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虽然人人都说桂小五郎是“逃跑的小五郎”，但高杉却清楚的知道：这个比谁都胆小的家伙，有一颗比谁都要坚定的心。
夜风把四周的火把吹得呼呼响，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岸，发出声声雷鸣。
高杉和当年一样问出了压在心底的那个问题。
“桂，你在害怕什么？”
虽然桂小五郎顶住了夏川的两次进攻，但高杉晋作清楚的知道，这根本不是桂小五郎的真正实力。
今晚的战斗，桂小五郎好像一直都有些犹豫，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桂小五郎沉默片刻之后，坦然一笑。
“谁让夏川这家伙实力这么强，谁面对他也会害怕的啊。”
高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
“我认识的桂小五郎，从来不是会畏惧强敌的人。你怕的不是他的实力。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怕什么？
你我并肩作战，生死相托，可你心里却疑虑重重，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倒不如直接认输吧。”
短短几句话，字字戳心，桂小五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正当桂小五郎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是怕死吧！”夏川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
桂小五郎轻笑一声：“当然怕死，是人都会怕死。”
夏川伸出手指晃了晃。
“不不不，我说的‘怕死’，可不是你说的‘怕死’，假发你不怕死。”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不仅仅是桂小五郎，就连高杉晋作都有些懵逼了。
“别急别急，等我组织一下语言啊。”
夏川挠了挠头，思索着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