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博接過方院士手里的銀灰色圓球，直接收進背包。
“放好了，目前我只能做出這一個，交給你了。”
李銳走到張博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你听我說。”
李銳的拍了拍張博的肩膀。
“一旦進去，通訊會徹底斷掉，你的位置我們看不到，你的狀態我們查不了。”
“出了什麼事，沒人能拉你一把，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張博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李隊，我明白，一切就交給我吧。”
李銳沒接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重點了下頭。
“等你回來。”
“好。”
方院士的聲音打斷了兩人。
“等一下。”
兩人同時轉頭。
方院士的手指在面板上飛速劃動，調出一組數據。
“你的天賦是消失的人，能隔絕信息素和視覺索敵，沒問題。”
“但有個前提，你自身不能產生太大的物理干擾。”
“跑步有氣流擾動，腳步有震動傳導。”
“蟲族的感知不只靠眼楮和信息素，它們甲殼上有大量微觸角，能捕捉空氣中的任何振動。”
“你要是靠兩條腿跑向裂縫，沒到一半就會被鎖定。”
張博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怎麼上去？”
方院士沒回答，雙手在身後一翻。
機械空間的光芒閃了一下。
一架黑色的小型飛行器從光里滑了出來。
扁平造型，沒有任何武裝模塊，通體啞光黑漆，表面看不到一個突出的稜角。
飛行器懸停在距離地面半米的位置，運轉的聲響小到不注意根本听不見。
“無聲飛行器。”
方院士用兩根手指敲了敲飛行器的外殼。
“我之前做來偵查用的，沒裝武器，但隱蔽性極強。”
“我會遠程超頻控制這架飛行器，把你送進裂縫。”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方院士看著張博。
“躺進去，別動。”
張博低頭看了看飛行器的內艙，空間很小，只夠一個成年人側身蜷在里面。
他沒廢話。
翻身就鑽了進去。
背貼著金屬艙壁，硬邦邦的，涼得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膝蓋抵著胸口。
“擠是擠了點。”張博的聲音從艙里悶悶地傳出來。
“又不是讓你去度假。”方院士的手已經搭在了操控面板上。
李銳轉身，通訊頻道切到戰術頻道。
“所有人听令。”
“目標，把飛行器送進最大的那道紫色裂縫。”
石昊把盾往地上一杵，金屬和地面撞出一聲脆響。
“收到。”
潘宏騎在機械獵犬上，拍了拍獵犬的腦袋。
“听到了，走。”
石陸站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飛行器。
艙蓋正在合攏。
最後一道縫隙里，張博隔著透明面罩，對著眾人豎了一個大拇指。
艙蓋鎖死。
“走！”李銳一聲令下。
石陸往前踏出一步。
【霸權領域】全開。
看不見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籠罩了整個廣場上空。
迎面撲來的幾百只虛空蟲正在加速沖鋒，它們體表閃動的紫色光芒是虛空蟲族獨有的空間切割力。
領域落下的一剎那，那些紫色的光全滅了。
幾百只蟲的沖鋒速度驟降，前排十幾只蟲直接栽在地上打了個趔趄，後面的撞上前面的，堆成一團。
“開路。”
石昊雙手握住巨盾，嗓子里擠出一聲低吼，然後跑起來了。
四億血量灌注到雙腿里，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砸出蛛網狀的裂紋。
盾牌橫在身前，頂著蟲群，直接撞了進去。
撞擊聲連成一片。
正前方的十幾只蟲被巨盾碾碎，紫色的體液濺了石昊一身。
他沒擦。
眼楮都沒眨。
“後面的跟緊了！”
蟲群的反應極快，缺口打開不到兩秒，兩側的蟲發了瘋往中間涌。
石昊被淹沒了。
無數鐮刀狀的前肢從四面八方砍過來。
石昊的血量條在肉眼可見地往下掉。
每秒幾百萬。
三億五。
三億。
兩億八。
兩億。
後方的戰士們看著石昊頭頂飛速跳動的血量數字，有人的手都在發抖。
“石昊隊長的血量快見底了！”
石昊被蟲群裹在中間，身上全是紫色的黏液和劃痕。
他喘了一口氣。
然後笑了。
“誰說見底了？”
他全身的血管在皮膚下鼓起來，無數道血色的尖刺從他的身體里暴射而出。
每一根血刺穿透一只蟲的身體。
三十根。五十根。一百根。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只渾身是刺的怪物。
【龍血歸一】觸發。
死亡蟲族的生命值被吸收。
石昊頭頂的血量數字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上跳。
後方那些戰士全都說不出話了。
“從一億打回四億？昊哥還是太變態了！”
“這他媽不是越打越多嗎！”
石昊把血刺收回體內，大笑著往前推。
“沒什麼感覺啊！”
“再來！”
他腳下的蟲尸堆成了小山，而他身後，一條三米寬的血路，正在往裂縫方向延伸。
方院士的手指搭在面板上，飛行器無聲地升到半空，緊貼著石昊龐大的身軀後方，沿著那條血路往上走。
飛行器緊貼著石昊的背後，距離不到兩米。
石昊每往前推一步，飛行器就跟著往前挪一步。
方院士的十根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沒停過，飛行器的每一次微調、每一次避讓，全靠他遠程超頻控制。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蟲子。
利爪刮擦在飛行器外殼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艙內的張博閉著眼，整個人一動不動，他畢竟進入源世界晚，等級也才三十多級，這些怪物踫他一下，估計就嘎 了。
外面的每一聲刮擦都清清楚楚傳進他耳朵里。
他的牙齒咬得很緊，但呼吸一直壓著，頻率沒有變。
左翼。
潘宏騎著機械獵犬在廢墟間穿梭。
獵犬背上的機槍掃射不停，小型導彈一枚接一枚射出去，在蟲群里掀起一團團火光。
三只蟲族從側面躍起，企圖從上方撲上飛行器的頂部。
潘宏扭頭看到了。
“滾一邊去！”
獵犬後腿一蹬，整個機械身軀騰空而起。
身後更多機械狗撲飛而起。
三只蟲族的頭被狗群撲倒在。
獵犬落地，四條機械腿在碎石上刮出火星，頭都不回繼續往前沖。
“左翼暫時沒事！”潘宏在頻道里吼了一句。
右翼。
一片坍塌的建築廢墟下面，地面忽然龜裂開來。
十幾只體型比普通蟲子大三倍的虛空巨甲蟲從地底鑽了出來。
它們根本沒管地面上的戰士。
後腿猛蹬，整個身體彈射而起，直撲中路懸空的飛行器。
“右翼！”李銳的聲音在頻道里炸響，“右翼失守！巨甲蟲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