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身体一震。
像是被人从胸腔里点了一把火。
“额！”
他发不出声音，嘴张开了，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
血管里的血液沸腾了。
真的在沸。
石昊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暴起的血管正在变色。
赤红色的鲜血，一点一点变深。变暗。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那是空间规则的颜色。
世界武装。
石陆把从虫母身上剥离出来的高维空间规则，直接塞进了石昊的身体里。
“这是……”石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暗紫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来，在掌心汇聚，刚才还岌岌可危的血量面板，数字开始跳了。
石昊的血量开始快速恢复。
血液从石昊脚下蔓延开来，铺了一地，那些血液碰到残留在地面的虫族尸体。
滋。
尸体被吞了。
直接被暗紫色的血液分解、吸收。
血量面板上的数字又往上蹦了一截。
方院士定定的看着石昊身边的异象。
“这血液在吞噬规则能量？”
石昊也愣住了。
他试探性地一甩手。一小团暗紫色的血液飞出去，砸在一条还没完全断裂的蓝色锁链上。
锁链剧烈颤抖了两下。
虽然没有打断，但也对锁链产生了影响。
“我操。”
石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小陆！你这是给我添了什么能力！”
“我发现我的血将虫族尸体吞噬后，似乎能将尸体变成血液的一部分，我现在真的是可以无限增加血量了。”
“杀怪耗血能增加血量，杀死怪物能增加血量，现在死掉怪物的尸体还能增加血量。”
“一鱼三吃！”
石陆淡然一笑，“虚空虫族的能力，吞噬。”
“好吞！”石昊放声大笑，脚下血液快速扩散，地面上的虫族尸体可太多了，不能浪费。
尸体碰到血液就快速下沉，仿佛血液下有着无限的空间。
石昊血量面板上的数字疯狂往上蹿。
两亿。
八亿。
十二亿...
方院士皱着的眉头伸开了，石昊似乎变得更强大了。
虫族的能力和石昊融合了。
石昊造出来的血液不仅有了切碎空间的能力，更获得了吞噬敌人能量来强化自身的特性。
等于说石昊的成长性又增加了。
忽然之间地面开始震动。
是整个第五区都在抖。
被蓝光占据虫母的残骸轰然炸碎，化作漫天蓝色结晶。
结晶快速旋转。
方院士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
他抬头看天。
那些被弹飞的蓝色锁链碎片、被吞噬的蓝光粒子、从虫母残骸里被挤出来的蓝色能量。
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全部飘向了同一个地方。
战场中央的正上方。
那些蓝色的光粒子在半空中聚集。
越聚越多。
越聚越密。
“不对。”
方院士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有人注意！”
石昊停了下来。
石陆也抬起了头。
半空中。
蓝色的光粒子不再散乱地飘。
它们开始有了结构。
一个由纯粹蓝光构成的人形虚影，正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成型。
它没有五官。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方院士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它活过来了。”
石陆的眼睛微微眯起。
人形虚影成型的最后一刻，整个第五区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用声波传播的。
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
“第七区的人类。”
虚影缓缓抬起了手。
“我们需要谈谈。”
...
石陆皱眉看着蓝色的人影，全身都在防备。
“你是谁？”
蓝色人影似乎不在意石陆等人的反应。
“我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听了蓝色人影的话，石陆等人并没有意外。
声音不是从人形的某个部位发出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响起。
它混合了男声、女声、童声，甚至还有金属摩擦和电流的杂音，形成一种诡异的机械合成音。
方院士脸色凝重，手指在虚空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他面前的数十个悬浮屏幕上，代表锁定目标的红色准星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在蓝色人形身上固定下来。
机械矩阵，面对纯粹的规则集合体，就像是原始人的弓箭对上了能量护盾，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谈？”
石陆身体的肌肉没有一丝放松。
“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他杀了它的马仔，抢了它的食物，现在对方说要谈谈。
石陆不用脑子，用痔疮想也知道不可能。
蓝色人形没有理会石陆的戒备。
“为什么要阻碍同化进程？”
意志的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那是我战利品。”
石陆回答得简单直接。
“战利品？”
意志的合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你们杀死的，只是一个逃难者。”
“将它的本源能量归还于我，这对你们有利。”
石昊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放屁！”
他往前站了一步，脚下的暗紫色血液翻涌了一下。
“那王八蛋都想吞掉我们蓝星，你管它叫逃难者？”
意志没有回应石昊的怒骂。
它的光影身躯微微晃动，仿佛在调整频率。
“你们所见的，不过是宇宙真相的冰山一角。”
“我同化万物，并非为了满足私欲。”
蓝色的光影抬起手臂，指向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但天空依旧是那片被战火染得昏黄的颜色。
什么都没有。
“在你们无法感知的维度之外，在深空的尽头。”
“一道屏障，正在破碎。”
方院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障？维度之外？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冲击着他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体系。
“那道屏障，是无数个世界赖以存在的根基。”
“一旦它完全崩塌，一种吞噬一切维度的灾厄，就会降临。”
意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我将其称为——终焉。”
“虚空虫母，就是被终焉从它们的世界里，驱赶出来的难民。”
“而我，需要力量。”
“需要集中这个世界，以及更多世界的所有规则与能量，才能打造出一面，能够抵御终焉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