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看着这一幕,声音里全是复杂,这东西变强了?
他的手已经握上了龙血之盾的边缘,指关节绷得死紧。
上一次打以诺,龙国的战士死了多少人?
那些碎掉的信徒、无法恢复的面板数据、漫天的光锥……
这些画面还烂在石昊的记忆里,一帧都没褪色。
现在这家伙不但活了回来,还能一根手指头就把飞升者的能量给抹掉?
“我来。”
石昊抬脚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狠狠扣住了他的胳膊。
“哥,回来。”
石陆的声音很低,就怕引起双方的注意。
他另一只手猛地往回一拽,同时将霸权领域的范围急剧收缩,从覆盖盆地边缘几十米的大面积,直接压缩到三人周围不到一米的范围。
透明的领域壁面贴着三个人的肩膀,紧得跟保鲜膜一样。
石昊被拽得踉跄了一步。
“你干嘛?那是以诺!”
“我知道。”
石陆拖着石昊,“两边打,我们看着。”
石昊愣了一秒。
“看着?”
“对。”
石陆蹲了下来,透过领域的半透明壁面盯着盆地中心的战场。
“飞升者有十几个,以诺刚复活底细不明,我们三个冲上去,两边同时打我们怎么办。”
说着石陆看向刘离,“这两拨人,有底气灭掉吗?”
“哼!”刘离冷哼一声,“投机取巧之辈。”
一听刘离的话,石陆眼睛亮了,“嗨,你这么强早说啊!上去干它!”
上次以诺就爆了个好东西,这次再爆一次试试。
别人狗仗人势,石陆肯定鄙视对方。
但自己的话,那叫底牌多。
“不要想的太好,我出手可以,但消耗也不会小,我需要防备其他敌人出手。”
刘离一句话浇灭了石陆想要继续爆了以诺的想法。
石陆收回迈出去的脚,“啊哈哈,那就让他们先互相消耗消耗,我们捡便宜。”
“有道理。”
石昊把盾牌横在身前,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那就看看,这个死而复生的东西,到底变成了什么玩意。”
盆地上方。
以诺悬浮在半空中,白袍无风自动。
他连眼角都没有扫石陆三人一下。
那张模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像一尊庙里的塑像。
他垂下目光,俯视着盆地中央的十几个飞升者。
慢慢抬起一根手指。
“跪。”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语气平得跟说请坐没有区别。
但就是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石陆感觉到了。
霸权领域内部抖了一下。
不是外力冲击,是领域自身产生了一种……向下的拖拽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命令它跪下去。
石陆咬紧后槽牙,领域的壁面晃了晃,勉强稳住。
但盆地中央的飞升者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无形的波动从以诺的指尖扩散开来。
十几个飞升者的机械关节同时发出了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吱嘎、吱嘎、吱嘎——像是生锈的铁门被人硬掰。
三个飞升者的膝盖率先扛不住,金属腿骨不受控制地向内弯折,整个身体歪歪扭扭地往下塌。
它们体表原本闪烁的蓝色光芒开始褪色,一片一片地被纯白取代。
那种白色,和以诺身上的白袍一模一样。
石昊的喉结动了一下。
“又是这种奇怪的手段!隔空让机械体下跪?”
刘离站在边缘,眼睛盯着以诺的方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石陆能听清。
“第六区看来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化。”
石陆转头看他。
“怎么变了?”
“似乎变强了。”
刘离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这家伙似乎进化了。”
“上次你们杀的那个以诺,是信徒堆出来的神。”
“现在这个以诺,怕是对自身规则掌握的更加透彻了。”
石陆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这还是反派吗?怎么进化的比自己都快。
盆地中央,复眼飞升者身上的密集眼球高速转动。
它的内部芯片正在以极限频率运算,每一个光学传感器都在捕捉以诺释放出的波动频谱。
三秒后,合成电子音从它没有嘴巴的脸上迸出来,语速比之前快了三倍。
“警告。”
“全体单位注意。”
“系统遭到未知逻辑篡改。”
“生物脑正在产生非自主敬畏情绪。”
“精神防线预计在三秒后全面崩溃。”
那些被迫弯曲膝盖的飞升者身上,蓝光正在被白光一寸寸吞噬。
以诺看着它们挣扎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张开双臂,姿态慈悲。
“不必恐惧。”
“接受洗礼,我将赐予你们永生。”
柔和的白光从他掌心倾泻而下,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向那些飞升者的头顶。
那不是攻击。
那是烙印。
石陆看得清楚,以诺在趁飞升者系统紊乱的空档,直接往它们的生物脑里刻东西。
刻忠诚。
刻信仰。
刻一个永远无法违抗的思想牢笼。
复眼飞升者的眼球全部变成了红色。
它做出了判断。
合成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
纯粹的、冰冷的、机械式的指令。
“全体单位执行最高权限命令。”
“启动零号物理切除协议。”
“销毁生物脑情感交互区。”
“全面移交芯片托管。”
十几个飞升者的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没有任何属于生物体的本能抗拒。
它们反手抽出了嵌在手臂装甲里的高频震荡刺,那是一根筷子长短的金属棍,尖端在高速振动中模糊成了一团残影。
然后,它们把刺对准了自己的后脑。
插了进去。
石昊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有点替别人疼的感觉。
吱啦。
十几声同时响起。
高频震荡刺刺穿颅骨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但更湿、更黏、更让人头皮炸裂。
飞升者的后脑位置喷出了一种灰白色的混合液体,不完全是血,也不完全是机油,而是两者搅在一起的、散发着焦糊味的浆状物。
那是生物脑被绞碎的残渣。
它们在绞自己的大脑。
那个用来维持最后一丝人性的、能感受疼痛和恐惧的、会产生信仰和敬畏的大脑。
石昊蹲在岩石后面,脸色发青。
他见过很多死法。
被怪物撕碎的、被毒液腐蚀的、被光锥穿透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谁,自己往自己脑袋里插钢钎。
“这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