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很没礼貌。”源世界意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情绪波动。
石陆咧嘴一笑，“上次抢了虫母的尸体就跑，这次又来了，我说错了？”
石昊已经把血海铺到了脚下，暗紫色血浪翻起，直冲那些飞升者残骸。
属于是提前防备源世界意志抢尸体了。
“先说清楚，这堆废铁是我们打下来的。”
源世界意志停了一瞬。
“呵呵！第四区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你想要尸体，随意！”
石陆听完，胸口那口火更重了。
“我忽然觉得，你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们，就等我们和第六区的以诺碰上，让我们替你清场。”
“其实我更好奇，你既然有同化能力，为什么不直接同化掉所有人。”
蓝色光团缓缓转动，没有回答石陆的问题。
“你们的成长速度，超出我的预估。”
“与其让这些外来者继续乱撞，不如让你们先处理掉。”
石昊差点气笑了。
“说得真好听，合着我们是你手里的扫帚？”
“扫完了还得自己把垃圾桶递给你？”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源世界意志没有接石昊的话。
蓝色光团在半空缓缓旋转，那种没有五官却让人觉得正被注视的压迫感更重了几分。
“你们对我有误解。”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
“我没有利用你们。”
“我只是没有阻止你们。”
石陆笑了。
这话说得漂亮。
没有利用，只是没有阻止。
其实这句话龙国有压缩包，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石昊的血海在脚下翻涌了一圈，暗紫色的波浪拍打着散落的金属碎片，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可真是活菩萨啊。”
石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看着我们跟飞升者拼命，跟以诺拼命，等打完了你出来收尸，不对，连尸都让我们自己收了，你就出来说两句风凉话。”
“如果还有这种战斗，最好能提前打个招呼？”
源世界意志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应该提醒你们。”
石陆没料到它会认。
“但我选择不提醒。”
又来了。
石陆收起了嘴角的弧度，盯着那团蓝色的光。
“为什么？”
“因为你们需要压力。”
源世界意志的声音变得平缓，像一个老师在解释一道题。
“第一区到第七区，每一个区的规则都不一样，你们现在的实力，应付第四区和第六区的残余力量已经勉强够用。”
“第三区已经形同虚设。”
“但第二区不一样。”
光团转动的频率快了一拍。
“第二区的东西，不是你们现在能碰的。”
听到源世界意志提到第三区，刘离眼中充满了恨意，就是源世界同化了灵虚的所有人，只剩下他和刘守两人苦苦支撑。
手中剑光明灭，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源世界意志的旋转停顿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刘离的杀意，但它根本不在乎。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石陆撇撇嘴。
“你现在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跟我们聊天。”
“你想要什么？”
蓝色光团停了下来。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集中到了石陆一个人身上。
“我需要你们进入第二区。”
石陆深吸一口气，一种被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源世界意志第一次出现开始，到抢走虫母尸体，到现在放任他们和以诺、飞升者厮杀，所有的行为串起来，指向只有一个。
是不是自己等人想去第二区，都在源世界的计算之中。
“你堂堂一个世界意志，自己去不了？”石昊翻了个白眼。
“我去得了。”
“但我去了，会加速那个东西苏醒。”
石陆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源世界意志没有正面回答。
“你们在第二区会知道的。”
“这就是你的诚意？”
石陆的霸权领域往外扩了一寸，无形的规则之力碾过蓝色光团的外表面。
光团纹丝不动，但石陆感受到了阻力，不是对抗，更像是被一层厚到看不见底的水包裹着，他的领域推得进去，但推不到尽头。
“我可以给你们报酬。”源世界意志说。
【叮！触发特殊任务，不一样的大区，在第二区存活一周！】
【任务奖励，破界石！可特殊强化空间类技能。】
石陆的眼睛亮了一瞬。
难道刘守说的第二区是强化异界之门的关键，道具并不是真的在第二区，而是指的破界石？
没想到竟然是以任务形式获得道具。
石陆没有立刻答应，源世界可是自己的敌人，资敌的事他不会做，源世界也不可能做。
除非它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你要我们进第二区，就得告诉我们，第二区到底有什么。”
“不是含含糊糊的那个东西。”
“是具体的，明确的，我们需要面对什么。”
“否则这趟，不去。”
蓝色光团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五秒里，谁都没有说话。
盆地底部的光河还在缓缓流淌，破碎的金属零件偶尔发出叮当声响，被石昊的血海慢慢消化。
就在沉默即将变得难以忍受的时候——
以诺动了。
它一直被石陆的霸权领域压制在两米见方的空间里，光袍溶解了大半，浑身的光纹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就在源世界意志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这几秒，它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自己胸口。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纯白色晶体被它从胸腔里挖了出来。
晶体发出的光极其微弱，微弱到在蓝色光团的照耀下根本看不出异样。
但这里的一切都逃不出源世界意志的眼睛。
“放下。”
别人说这句话，有可能是提醒，但源世界意志说这句话，对以诺来说就是圣旨。
为以诺提供信仰的信徒，都是源世界同化过的Npc。
如果说以诺是这群Npc的操控者，那源世界意志就是程序员，随时能取消以诺的控制权。
以诺的动作僵住了。
白色晶体被它捏在指尖，距离嘴唇不到一寸，只要吞下去，这颗储存着最后信仰余烬的神核就能让它短暂恢复战力，足够撕开霸权领域逃出去。
世界意志右手食指微微抬了一下。
就这一下。
以诺手中的白色晶体无声无息地裂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以诺的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
那是它最后的底牌。
“不——！”
（雪花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