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外，巨怪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胸口没有伤口。
膝盖没有断裂。
刚才被捏碎的灰绿核心重新在胸膛里跳动。
巨怪抬起头，脖子里挤出一串怪声。
远处钟楼方向传来齿轮摩擦般的低响。
石陆合上日记本。
“第三次回溯前，找到棺中什么。”
石昊抓起一面重盾，血海在他身后翻涌。
“那就别在这耗了。”
“君不来见我，夜夜倍思亲，干他！”
李锐立刻开口。
“外围还有异变者，方院士状态不稳。”
方院士冷哼。
“别拿我当理由。”
“我没到需要你们写遗书的时候。”
就在这时，钟楼方向再次亮起灰绿色光点。
不是一处。
是整座镇子的街口都在亮。
李林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开。
“陆哥，钟楼那边有新动作。”
“它要敲第二声。”
石陆刚要开口，日记本白掉的那一页上，突然凭空浮出一个血红字。
不是墨写的。
是从纸里顶出来的。
“快。”
铛铛铛——
这次钟声短促得让人心口发堵。
三段震鸣刚落，广场外围瞬间乱了。
没被霸权领域包住的玩家最先出事。
一个战士胳膊上的小肉点在两秒内长成肉条，肉条扭动着往他脸上缠。
他吓得直接爆粗。
“救命！”
“我这胳膊叛变了！”
旁边队友拿神经抑制环往他脖子上一扣。
咔哒。
圆环刚亮蓝光，下一秒直接冒烟。
啪！
断了。
那战士整个人愣住。
“不是。”
“这玩意儿还限时体验？”
医疗组的人急得满头汗。
“抑制环过载了。”
“时间流速加快，设备内部损耗被拉满。”
方院士一听，当场骂出声。
“放屁。”
“我的设计冗余足够用三个月。”
石陆抬手压住一个快要失控的玩家，把霸权领域往外推了五米。
“在这里不是用了三个月。”
“它被钟声加速消耗了。”
方院士脖子上的抑制环突然闪了两下。
石昊脸色一变。
“院士，别动。”
方院士低头瞄了一眼。
“问题不大。”
啪！
圆环断成两截。
方院士胸口、手臂、脖颈同时鼓起。
灰绿色肉芽从皮肤下刺出来。
几根细长肉条往机械控制面板上钻，像要替他接管装备。
石昊怒吼一声。
“滚开！”
血海当场扑上去，把方院士整个人包住。
肉芽刚冒头，就被血液吞掉。
但钟声的加速还在。
肉芽生长速度越来越快。
吞掉一批，又冒出一批。
石昊的血量开始大段大段往下掉。
生死同源发动。
每一次血液吞噬，都在燃烧他的生命值。
方院士隔着血幕开口，声音发闷。
“石昊，别硬烧，你这消耗不正常。”
石昊咬牙。
方院士骂他。
“血多也不是让你这么浪的。”
石昊直接顶回去。
“您要是没了，现场战力绝对少一大半。”
方院士的声音隔着血海，又闷又急。
“可你那点血，够烧几次？”
石昊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够烧到小陆把这破钟拆了就行。”
血海翻滚得更加剧烈，每一次吞噬肉芽，石昊的生命值读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那不是战斗消耗。
那是生命在燃烧。
李锐看着石昊的状态条，拳头捏得死紧。
“石陆，你哥撑不了多久。”
“钟声加速还没停。”
“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石陆的目光从石昊身上移开，落在了被血海包裹的方院士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观察，是一种决定。
石陆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杂音。
“哥。”
“接下来这里交给你了。”
石昊动作一顿，吼了回去。
“你要去做什么！”
“我来处理。”石陆一步步走向血海。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石昊情绪激动，血海都跟着起伏。
“你那领域只能压着，现在是加速！你压不住！”
石陆没有停步，也没有理会石昊的质问。
他的目光穿透翻滚的血幕，死死钉在血海中央。
那里，方院士的身体正在发生更可怕的变化。
他的背部弓起，作战服被从内向外顶破。
一条小臂粗细的灰绿色脊柱状肉柱，从他脊背正中硬生生钻了出来。
肉柱顶端分叉，三根湿滑的触手扭动着，朝石昊的血海探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
石昊怒吼一声，分出一股血浪，狠狠拍在那些触手上。
啪！
触手应声而断，但断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喷出灰绿色的浓浆。
血海立刻涌上，将那些浓浆和断口一起吞噬。
可吞噬的瞬间，石昊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他血海翻涌的频率慢了一丝。
石陆看清了。
方院士的侵蚀，已经从皮肤肌肉，蔓延到了骨骼和中枢神经。
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诡物胚胎。
石昊的血海，只是在给这个胚胎提供养分，延缓它破体而出的时间。
“哥。”
石陆的声音冷得像冰。
“钟声每响一次，侵蚀就会被推进一截。”
“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喂他。”
石昊身体一僵，回头看了一眼方院士背后的肉柱，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
他当然也发现了。
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怎么办？”
石昊的声音嘶哑。
“总不能看着院士……”
“所以我要去钟楼。”
石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钟声不停，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诡物。”
他指了指血海里被吞噬的肉芽。
“我去拆了那口钟。”
石昊愣住了。
“你一个人？”
“不，我带个小队。”
石陆转身，看向防线边缘的李锐。
“李队！”
李锐立刻转头，他的半边脸上溅满了诡物的体液，眼神却依旧锐利。
“石陆？”
“我要组建突击队，目标钟楼。”
石陆语速极快。
“现在就走。”
李锐眉头瞬间拧紧。
“你走了，霸权领域怎么办？”
“没有领域压制，外围这些东西的恢复速度会回到之前的三倍。”
“光靠物理火力，我们的防线撑不了多久。”
李锐一指广场上那些坐在地上，神情萎靡的异变玩家。
“还有他们，领域一消失，他们的异变也会立刻加速，石昊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