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古旧怀表浮起来的瞬间，石陆一脚踩了下去。
“还想倒带？”
“你是真把复活当免费会员续费了。”
鞋底落下，怀表表壳当场凹陷。
可指针并没有停。
咔哒。
咔哒。
那滩肉泥里的碎骨重新拼接，烂肉往一起收缩，主座男人被砸扁的脸又从血水里挤了出来。
他半张嘴还没长全，声音就先冒了出来。
“违规攻击上级，罪加一等。”
“启动战时惩戒协议。”
石陆抬手又是一拳，把刚冒出来的脑袋砸回地板。
“李林，走！”
“别跟这玩意儿耗。”
李林已经从轰开的墙洞翻了出去。
墙外不是走廊。
也不是他们记忆里的指挥部外层办公区。
外面是一片被拉长、扩建、扭曲过的巨大军事基地。
原本应该只有几层的建筑，此刻向四面八方延伸，金属通道纵横交错，墙面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指示灯。
每一盏灯亮起，都伴随着机械报时声。
“第一天，迟到者，清除。”
“第一天，迟到者，清除。”
“清除你大爷！”
潘宏骂了一声，拖着受伤的身体冲出墙洞。
大门那边彻底爆开。
机械犬阿黄被门后的巨物顶得横飞出去，四肢在地上刮出长长的火星。
门后挤进来的东西已经不是一群报时怪物。
那是由几十个血肉机械士兵融合出来的怪物，身上挂满时钟、枪管、齿轮和人脸。
它的每一张嘴都在念同一句话。
“接受迟到处罚。”
“接受迟到处罚。”
...
张博刚从墙洞里钻出来，随口感叹道，“这玩意儿已经掌握了人类的精髓，复读机！”
“少贫。”
石陆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下一秒，基地远处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座座自动炮塔升起。
楼顶、墙缝、地下轨道、甚至头顶悬挂的金属梁上，全都弹出了枪口和炮口。
红色瞄准线在几人身上交错。
李林瞳孔一缩。
“散开！”
话音刚落，枪声爆开。
密集子弹从四面八方扫来，打在石陆撑开的霸权领域上，溅起一片细碎火光。
这一次不是诡物的利爪和毒液。
是纯粹的现代火力。
重机枪、榴弹、火箭弹、高速穿甲弹，全部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倾泻。
石陆顶在最前方，脚下的地面被冲击力震得不断开裂。
他能挡规则，能硬抗很多东西，但物理攻击，他只能凭借身体承受，而且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再这么被架住，他们会被活活钉死在这片空地上。
李林趴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抬炮反击。
一发穿甲弹轰碎了左侧的自动炮塔。
还没等他换弹，炮塔残骸里又钻出一根更细的枪管。
“队长，这些东西会自我修复。”
李林骂了一句。
“而且修得挺快，维修工不用吃饭的吗？”
潘宏扶着阿黄站起来，脸色难看。
阿黄的胸口被撞塌了一块，金属骨架外翻，里面的灰绿色血肉正在蠕动。
被石陆压制过后，这大黄也变得更怪异了。
石陆扫了一眼。
“还能用吗？”
潘宏看向身边这条已经不像狗的契约兽。
“马上就能恢复！”
阿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带电的嘶吼。
它没有扑向融合怪物。
它盯住了刚才被李林打碎的自动炮塔残骸。
然后，它冲了过去。
张博一愣。
“它们干嘛？”
潘宏也愣了半拍，“不知道啊！变异之后我也拿不准它们了！”
阿黄张开满是金属牙齿的大嘴，一口咬住炮塔残骸。
被打碎的合金外壳、弹链、枪管、驱动轴，全都被它硬生生撕下来吞进腹部。
它背部的复眼连续眨动，原本破损的胸口开始自行修补。
更离谱的是，它肩部两侧生出了两根短管。
短管调整方向，对着远处刚升起来的一排机枪塔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那排机枪塔被当场打爆。
潘宏瞪大眼睛。
“好家伙。”
“我家狗子开始捡装备了！”
石陆立刻反应过来。
“潘宏，把所有契约兽放出来。”
潘宏有些迟疑。
之前在血肉长廊里，那些契约兽刚暴走过。
虽然石陆强行封锁过契约空间，但隐患还没消掉。
现在再放出来，等于把刀递到自己脖子边。
石陆看了他一眼。
“我压着。”
“它们敢反咬，我先把牙掰了。”
潘宏扯了扯嘴角。
“听着很温柔，下次别这么安慰人。”
他抬起手，契约纹路在掌心亮起。
“都出来！”
空间震动。
一只只改装机械犬从契约空间冲出。
孟宴臣，顾衍之，冷亦辰，周行琛，十几只被潘宏的机械猎犬，全部落在地面。
它们的外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诡异化。
有的多出复眼，有的尾巴变成鞭状枪管，有的肋部裂开齿轮口器。
霸权领域覆盖过去，石陆直接把残余的反噬意识压回去。
“听潘宏指挥。”
“吃敌人的武器。”
“别吃自己人。”
几只机械犬同时转头看向石陆。
那种眼神很复杂。
张博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我怎么觉得它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还挺失望。”
潘宏立刻吼道，“小崽子们，开饭了！”
机械犬群瞬间冲了出去。
自动炮塔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撕开外层装甲，露出里面蠕动的血肉。
可伤口很快被吞下的金属补上。
一只机械犬扑到火箭发射架上，咬断基座，连导轨带弹药箱一起吞掉。
它的背上当场弹出六联装火箭炮。
另一只机械犬钻进地下轨道，啃掉了正在升起的机炮平台。
等它再爬出来时，四条腿外侧多出履带结构，奔跑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李林看得眼皮直跳。
“潘宏，你这契约师职业是不是走偏了？”
“别人契约怪物，你这是养了一支拆迁队。”
潘宏擦了一把鼻血。
“别夸。”
“我怕它们骄傲。”
基地的火力越来越猛。
远处的高墙打开，数十辆无人战车驶出，炮管同时调转。
天空传来尖锐破空声。
张博抬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火箭弹！”
数不清的火箭从高空落下，尾焰拉出密集轨迹，目标全是他们所在区域。
石陆撑开领域，强行护住几人。
爆炸接连落下。
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