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不对。
石陆落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上一次进入第三层，脚下是白色石砖，头顶是穹顶壁画，四周有高耸的石柱和发光的通道入口。
现在什么都没有。
脚下是一片漆黑的镜面地板，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头顶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黑暗向上延伸，看不到边际。
几十万龙国玩家出现在这片黑色平原上，嘈杂声瞬间炸开。
这他妈是升阶塔？怎么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安静。石陆的声音通过频道压过了所有人。
声音落下，几十万人的嘈杂硬生生被按住了。
李林快步走到石陆身旁，压低声音。
小陆，不对劲，上次第三层有规则引导面板的，这次什么都没弹出来。
石陆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镜面地板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建筑，就像是一个被清空了所有内容的空壳。
领域。
霸权领域再次铺开。
感知触及这片空间的边界。
石陆的瞳孔微缩。
这个空间被改过了。
改过了？李林一愣，谁改的？
石陆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上方。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双蓝色的眼睛。
不，不是眼睛。
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黑暗中凝聚成型。
蓝色的光从那个轮廓的四肢末端开始蔓延，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慢慢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影。
没有面孔。
没有五官。
只有纯粹的蓝色光芒构成的人形，悬浮在所有人的头顶。
频道里瞬间炸了。
那是什么东西？！
源世界意志？！
操！它怎么在这！
石陆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的温度降了下去。
果然是陷阱。
蓝色人影没有嘴，但声音直接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
欢迎。
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寒暄。
石陆握紧了拳头，霸权领域全力运转，将身周五十米内的空间牢牢锁死。
你改了升阶塔的规则。
这不是疑问句。
蓝色人影微歪头，那个没有面孔的脑袋做出一个像是在打量的动作。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敏锐。
不需要多敏锐。石陆的语气很平淡，上次来的时候第三层是什么样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连个障眼法都懒得做，说明你压根就没想瞒。
蓝色人影发出一声笑。
没有温度的笑。
没错，我不需要瞒你。
因为你来了，就够了。
李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陆……
别慌。
石陆的目光死钉在那个蓝色人影身上，脑子飞速运转。
它在等什么？
如果目的是困住自己，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现身对话？
除非。
它还在等某个条件成立。
就在石陆思考的这几秒内，蓝色人影抬起了手。
那只由纯粹蓝光构成的手掌向上一翻。
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黑暗的穹顶忽然碎裂。
不是物理上的碎裂。
而是像屏幕被切换了画面一样，上方的黑暗瞬间变成了一片透明的视野。
所有人都能看见。
升阶塔的外围。
那里站着密麻麻的人。
几十万人。
他们的头顶没有龙国玩家特有的标识，身上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是那些。
被源世界意志直接从蓝星抢走的那批人。
潘宏走到石陆身旁，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些就是那批被抢走的人？怎么都站在塔外面？
石陆没有回答。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人的表情。
恐惧。
纯粹的、没有任何掩饰的恐惧。
他们在挣扎，在试图移动，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有人张着嘴在无声地尖叫，有人拼命挥动手臂想要跑，但双脚纹丝不动。
你要干什么？石陆的声音冷了下来。
蓝色人影歪着头，做出一个像是在微笑的弧度。
回收。
一个字落下。
外围那些人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忽然变得刺眼。
然后被抽走了。
不是慢慢消散。
是被某种力量从他们的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每一个人的身体里，把他们的本源、生命力、甚至灵魂，全部攥住，一把拽出。
几十万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塔壁，传到了石陆他们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声，像是把喉咙都撕裂了也喊不出正常的声音。
潘宏的脸色瞬间变白。
操！这是在杀人！
石陆没动。
他看着那片画面，看着那些人的身体在短三秒内变得干瘪，皮肤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
然后倒下。
几十万具干尸。
同时倒下。
声音消失了。
整个升阶塔陷入了死寂。
从那些尸体中被抽出的银白色光芒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风暴，在塔的外围翻涌、凝聚、膨胀。
颜色从银白变成了血红。
血祭风暴。
李林的声音在发抖。
它把那些人当电池烧了？！
石陆终于开口了。
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在面对这种场景的人。
潘宏。
你觉得这像同化吗？
潘宏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不像！同化是慢慢渗透的，这是直接杀了！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这些人身上携带的蓝星规则碎片，杀了不就没了吗？
石陆看向蓝色人影。
除非它不需要同化了。
潘宏的表情僵住。
什么意思？
石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里有一条线索忽然被串了起来。
虚空虫母。
那具被源世界意志带走的尸体。
虫母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吞噬。
不分好坏，不分种族，不分规则体系，只要被虫母吞噬，一切能力和本源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石陆曾经亲眼见过虫母吞噬整支军队后的成长速度。
如果源世界意志同化了虫母的尸体……
它掌握了吞噬。
石陆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它同化了虫母，把虫母的能力变成了自己的，通过吞噬，它可以直接掠夺对方的规则和本源，不需要漫长的同化过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