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陆摸了摸心口那颗蓝色光点。
石昊跟上来，长枪化作血水消失在他身上，语气里还带着打完硬仗后的粗重喘息。
“你别给我卖关子。”
“刚才它亲口说了解你的一切了。”
“下次再来，咱们还能扛住？”
石陆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石昊、方院士、以及远处正在收拾残局的李林。
“刚才那一场，你们觉得它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方院士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框。
“同化你的身体，顺便回收异界之主的权限。”
“对。”石陆竖起一根手指，“因为它馋我的身子。”
“嘶~源世界是个变态！”说到最后，石陆一阵恶寒。
石昊眉毛拧成一团。
“你能不能正经说话？”
石陆摊开双手。
“我说的就是正经话。”
“源世界意志想吃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异界之主能连接几十亿人的因果重量，蓝星规则也被我掌握。”
“它只要吞了我，两样全到手。”
方院士接上话。
“但同化失败了。”
石陆点头。
“失败了。”
“而且它短暂进入过我的意识，掌握了我的底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它算完之后发现，吃我的成本大于收益。”
“它会做什么？”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方院士的脸色变了。
石昊握紧枪杆，关节绷出青筋。
“得不掉就毁到。”石陆说出了答案。
“干脆杀了我，让异界之主的权限消散。”
“没有我，蓝星和源世界的连接就断了。”
“几十亿人的因果也会随之崩塌。”
方院士急促地说，“你不是能免疫死亡。”
石陆打断他。
“未来之躯，一天免死一次。”
“免疫环境瞬死，免疫时间攻击。”
“但它如果用整个世界的物理层面不间断地碾压我呢？”
“第一次我免了。”
“第二次呢？第三次呢？第十次呢？”
“几十亿人的意志能帮我挡精神攻击，但挡不了实打实的拳头。”
石昊沉着声音开口。
“那我顶前面。”
“你顶不住。”石陆看着他，语气很平，“它要是铁了心杀我，动用的不是一只手。”
“是整个源世界的规则。”
“地壳、空气、重力、温度，全部变成武器。”
“这里是它的世界。”
空气沉下来。
方院士攥着终端的手在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石昊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是今夜的康桥。
石陆忽然笑了。
“放心。”
“我要是没办法，就不会站这儿分析了。”
石昊抬头看他。
石陆转身，目光投向升阶塔外，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第二区天际线方向。
“你们还记得钟楼废墟那口黑棺吗？”
方院士和石昊同时抬起视线。
“那口棺材沉下去之后，源世界意志才敢现身。”
石陆转过头，表情收敛起所有轻松。
“在整个第二区，唯一一样让它投鼠忌器的东西。”
“就是那口黑棺。”
“我要把它挖出来。”
“有道理！”石昊不废话，血液汇集，一把铁锹出现，“新时代的掘墓者出现。”
石陆抬手拦住他。
“李林和张博也一起。”
他按下通讯节点。
片刻之后，李林和张博先后赶到。
一行人从升阶塔第三层退出，直奔第二区钟楼废墟所在的深坑。
半小时后。
深坑边缘。
原本的钟楼废墟已经塌成了一片碎石堆，地表被大面积翻开，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岩层。
中心位置有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坑洞，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石昊站在坑底。
脚下的血水化作一只直径十米的铲斗，将最后几吨碎石从底部兜起来，猛地甩向地面。
碎石砸在深坑边缘，溅起一片扬尘。
李林侧身躲开飞来的石块，“昊哥，等世界和平了，你完全可以当考古学家。”
石昊操控铲子回过头，“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我把世界都挖了。”
砰！
血水铲斗消散，重新缩回他脚底。
坑底彻底清理干净。
大片光滑平整的黑褐色岩层暴露在空气中，表面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结过。
石昊从腰间凝出一杆血枪，尾朝下，狠狠顿了一下地面。
“铛——”
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从脚底传上来。
不是岩石碰撞的声音。
是铁器砸在铁板上的动静。
石昊皱眉，又顿了两下。
每一下都传回相同的金属质感。
他仰起头，朝二十多米高的坑沿大喊。
“好像到头了！”
石陆站在深坑边缘，双手抱胸往下看。
方院士蹲在旁边，把一台巴掌大的机械探测仪伸出坑沿，对准底部扫了一圈。
“滴——”
探测仪屏幕瞬间爆出大片刺眼的红光。
数据栏疯狂跳动，三秒之内溢出了显示上限。
方院士眼镜后面的瞳孔骤缩。
“岩层下方有东西。”
他调出频谱图，指着中间一条粗壮的蓝色波段。
“高浓度的规则斥力场，结构极其致密。”
石陆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没说话。
坑底的石昊已经听到了上面的对话。
“除了高科技数据，咱们还有最原始的检查手段。”
血枪在手里倒转，枪尖朝下。
全身血液开始沸腾。
生命值疯狂燃烧。
枪身膨胀到三倍粗细，表面翻滚着暗红色的血雾。
“让我试试。”
话音落下的同时，石昊双手握枪，整个人从半空跃起，以身体加上枪的重量垂直砸向脚下的黑褐色岩层。
枪尖触地的一刹那。
“嗡——”
一圈蓝色波纹从接触点炸开。
石昊感觉到枪尖传来的力量不是阻力，是直接原路返回的冲击。
他整个人像被一面墙弹飞。
后背重撞在坑壁上，岩石碎裂，人嵌进去半个身子。
血条瞬间掉了一大截。
“咳……”
石昊从坑壁里挣扎出来，吐了口血沫，脸色难看得要命。
“我打出去多少力，它还回来多少力。”
“甚至还多了一截。”
坑沿上，李林和张博同时架起武器。
李林的重炮枪管指向坑底，张博已经退后三步藏进了阴影里。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这股蓝色波纹的质感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