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院士的机械空间依旧无法打开，那些强大的战争机器沉寂在另一个维度。
但是……
方院士的眼睛亮了。
他看向地面，那些散落在石碑缝隙里、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残片，在他的视野里，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他可以控制它们！
“小心！”
李林的大喊声传来。
另一座石碑前，方院士刚刚刻完名字的石碑，也开始震动。
浓郁的灰雾从碑面鼓起，一只惨白的手掌从中伸了出来。
第四只怪物要出来了。
而那两只旧的怪物，仿佛感应到了新的目标，同时放弃了石昊和李林，转身扑向刚刚完成刻名的方院士。
方院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嗡——”
地面上、石缝里，成百上千块锈蚀的金属残片同时震颤起来。
它们飞离地面，汇聚成一股金属的洪流。
在方院士的意志下，这股洪流瞬间在他的面前组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临时防御阵线。
金属碎片像绞肉机的刀片一样飞速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扑在最前面的缝合怪一头撞了上去。
“嗤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缝合怪的身体在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下，被瞬间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飞扬的灰色雾气。
无头怪物紧随其后，巨大的残斧劈在金属风暴上。
“铿锵！”
火星四溅。
残斧被弹开，金属风暴也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滞。
但很快，更多的金属碎片补充了进来，防线再次稳固。
局面，暂时被稳住了。
石昊和李林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方院士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没想到方院士在这里发挥的战力，比他们三个都高。
方院士的金属风暴还在转。
碎片绞出的气流拍打着周围的石碑表面，卷起灰白色的粉尘。
但方院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些被绞碎的怪物残骸化作灰雾后没有立刻散去，而是贴着金属碎片的表面游走。
“不对劲。”方院士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手中操控的金属正在变轻。
准确来说，是变脆。
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片从风暴外圈脱落，“啪嗒”摔在地面上。
铁片的断面已经被锈蚀成了蜂窝状。
“方院士！”石昊看到了脱落的碎片。
“灰雾在腐蚀金属。”方院士的语速很快，“我的防线撑不了太久。”
话音未落，他背后那块石碑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
碑面的裂缝被灰雾撑得更宽，一只巨大的灰白手掌从中探出。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成人小臂粗细。
手掌按住了碑面的边缘，用力一撑。
整块石碑从中间裂开。
第四只怪物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超过五米，没有面部特征，头颅上只有一层紧绷的灰白皮膜，四肢粗壮得像石柱，关节处缠绕着发黑的缝合线。
“这他妈的一只比一只大！”李林骂了一声。
五米巨怪迈出第一步。
它的脚掌踩碎了地面上两块碑石的残骸，碎石被挤成了粉末。
金属风暴还在旋转，但转速已经降到了肉眼可辨的程度。
大量碎片表面全是红锈，硬度断崖式下跌。
巨怪径直走向金属风暴的中心。
高速旋转的金属片打在它的身体上，只划出了浅浅的白印。
灰雾从白印中涌出，转眼修复。
巨怪伸出手，五指捏住了一块最大的金属板。
“嘎吱——”
它用力拉扯。
整个防御阵型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方院士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操控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五脏翻涌。
“填上去！”石昊喊了一声。
他和李林同时冲向缺口处。
石昊的拳头裹着薄薄一层血膜，砸在巨怪的膝盖骨上。
“砰！”
巨怪的腿弯曲了不到三厘米，紧跟着就弹了回来。
灰雾从膝盖处翻涌，将血膜的痕迹全部覆盖。
李林从侧面绕过去，碑杆扎进巨怪的脚踝。
碑杆断了。
碎裂的断面让李林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碑杆的残余流下来。
“打不动！”李林退后两步。
三眼缝合怪和无头持斧者也回到了战场。它们的身躯上没有任何伤痕，行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无头持斧者的双斧同时劈下。
石昊举起左臂格挡。
“御”的天赋反弹了攻击，但他的脚下碎石四溅，整个人被推得后退了三步。
他的血量已经很低了。
每一次用血液进行防御，都让他的视野暗一分。
“撑不住了……”石昊的喘息声沉重。
李林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缝合怪的触须已经变得比之前长了三倍，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他只能在石碑间不断翻滚闪避，毫无反击余地。
方院士单膝跪地，重新试图聚拢散落的金属碎片，但那些被灰雾侵蚀过的铁片已经脆得像饼干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攻击。
所有人都看到了。
防线正在崩溃。
石陆站在碑林外围，把一切收入眼底。
他没有再犹豫。
石陆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碑林的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比周围所有石碑都要高大三倍的无名巨碑。
碑面粗粝，没有任何文字，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苔藓。
张博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陆哥，你要干什么？”
“刻名。”石陆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走到巨碑面前，抬起右手食指。
手指用力，一丝血液出现在指尖。
指尖对准碑面。
石陆划下了第一笔。
“嗡——！”
整座碑林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墓林中无数的石碑开始剧烈摇晃，碑缝中沉睡了不知多久的灰尘喷涌而出。
石陆的指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挡住了。
他推不进去。
碑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石陆的眉头拧紧，他加大了力道。
手臂的肌肉绷成了钢索，指节因为过度发力而泛红。
暗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向外扩散，在碑面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碑面传来清脆的裂响。
蜘蛛网般的深邃裂纹从他的指尖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裂纹不断扩张。
周围较小的石碑承受不住这股共振，相继炸裂崩碎。
碎石飞溅中，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连那些怪物的动作都迟缓了一拍。
但石碑上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文字。
它拒绝了石陆的名字。